如果温蒂在场,她大概会说这一幕简直是青春片最俗套的桥段。
两个男生为了一个女孩在雨里互殴,但此刻她不在,而这两个男生谁也没有提她的名字,他们说的是另一件事。
“路明非……你在糟蹋温蒂。”
赵孟华站在雨里,脸上那道被路明非打出来的血痕正在被雨水一点点冲淡。
他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高了,但也没有变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法庭上宣读一份不可辩驳的证词。
“你以为你很忧郁?你觉得自己很悲剧?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一个交代?行,你委屈,你有资格委屈。
但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拿满嘴烂话掩盖自己懦弱的事实,你自己一个人烂就好了,至少别拖着温蒂!
从她的眼神中我就看出来了,她给你写了不止一首歌,她会在摩天轮上给你唱歌,她在教室门口为了你扇人巴掌。
她比你勇敢一万倍!她一个人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光了,而你——!”
他猛地抬手指向路明非的脸,手指是直的,手肘是直的,整条手臂像一把出鞘的剑,剑尖直指路明非鼻梁。
“你连相信她选择你是正确的这点勇气都没有。
你不仅瞧不起你自己,你也在瞧不起她。
你在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合理结局否定她每一次选择你的决定。
你觉得你很了不起吗?一个女孩把所有的真心都摆在你面前,你除了缩在壳里自我感动还会什么?”
路明非站在原地,拳头还握着,指节发白,但手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雨水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淌过眉心,淌过鼻尖,淌过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瞪着眼睛看赵孟华,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无话可说,是想说的太多全部堵在了喉咙口。
他从来不知道赵孟华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不知道这个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低配版楚子航的人,对他的了解竟然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深。
他从来没见过赵孟华这个样子。
雨水淋湿的头发,咧开的嘴角,微微发红的眼角。
这个高高在上的学生会干部不是来羞辱他的。
他是在教他怎么当一个配得上那个女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