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的心猛地一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地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大娘,节哀顺变。”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干粮——两个杂粮馒头,塞到老妇人手中:“大娘,吃点东西吧。”
老妇人看着手中的馒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跪下来就要磕头,陈树声赶紧扶住她:“大娘,别这样,我受不起。”
“后生仔,你是好人啊……”老妇人哭着说,“我那儿子,跟你差不多大,昨天还被那些天杀的土匪……”
她说不下去了,抱着孩子,放声痛哭。
陈树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他想帮助这个老妇人,但他自己也是一个穷困的新兵,除了两个馒头,什么都给不了。他想去追杀那些土匪,但他只有一个人,而且手中只有一把老旧的步枪。
“总有一天,”他在心里再次发誓,“我会改变这一切。”
他转过身,看到阿贵正站在不远处,眼眶红红的。阿贵的手中拿着自己的干粮,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去,把馒头塞到了那个小孩的手中。
“树声哥,俺……俺也帮不上什么忙。”阿贵低声说。
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老张走过来,看了看那个老妇人和孩子,叹了口气:“带上她们,送到前面的村子里去。我们不能把她们丢在这里。”
两个团丁搀扶着老妇人,抱着孩子,沿着山路继续前行。陈树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烧毁的村庄。黑烟还在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几只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他转过头,握紧了手中的枪,跟上了队伍。
傍晚时分,队伍到达了张家村。这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庄,有上百户人家,村口有一座祠堂,祠堂前面有一棵大樟树。村民们看到保安团的巡逻队来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老张把土匪洗劫村庄的消息告诉了村长。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听完后脸色凝重,沉默了很久,才说:“这几年,土匪越来越猖狂了。官府管不了,我们老百姓只能靠自己了。”
他转头看向老张:“张班长,你们保安团,能保护我们吗?”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们尽力而为。”
陈树声站在一旁,听着这段对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保安团的力量太薄弱了,根本无法真正保护这些百姓。而官府,更是鞭长莫及。在这个乱世中,百姓只能靠自己。
“但如果我能变得更强大呢?”他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我能拥有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呢?”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夜幕降临,巡逻队在张家村的祠堂里过夜。团丁们围坐在火堆旁,有人低声聊天,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已经靠着墙睡着了。火光摇曳着,在墙上投下一个个跳动的影子。
陈树声坐在火堆边,手中拿着那个小本子,借着火光记录着今天的见闻。
“1900年7月28日。第一次执行巡逻任务。在平政墟以北的山路上发现了可疑的脚印,判断为土匪留下的。随后发现一个村庄被土匪洗劫,目睹了惨状。救出一名老妇人和一个孩子。傍晚到达张家村。土匪人数约二十人,装备有马匹和火器,向北逃窜。保安团力量薄弱,无法有效保护百姓。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放回怀里。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远处的田野里传来几声蛙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树声哥,你还不睡?”阿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马上就睡。”陈树声说,“你先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阿贵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树声坐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脑海中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画面——那些凌乱的脚印,那个被烧毁的村庄,那个哭泣的老妇人,那些肆意抢劫的土匪……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心上。
“这个时代,太残酷了。”他在心里想着,“但正因为残酷,才更需要有人去改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吹灭了火堆,躺了下来。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规划着未来的路。
他知道,今天的巡逻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窗外,夜风继续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这个夏天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陈树声,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