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会儿,她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很轻,却很清晰。
“落落,半年前…… 我给你发的那条短信,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
颜落落的脑子 “嗡” 的一声。
半年前的短信。
那句 “如果将来某一天丁姐不在了,请你帮我照顾肖克”。
她一直以为,是丁丽丽生病时胡思乱想发的,后来丁丽丽也说发错了,她就没再往心里去。
原来不是发错了。
是认真的。
“丁姐……” 颜落落的声音哽咽了,“你别这么说,你会好的,你和肖哥都会好好的……”
“你听我说完。” 丁丽丽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轻微的滴答声。丁丽丽躺在病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很安宁。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从巴陵医生说准备后事开始,她就知道了。
这一路撑着回来,就是想回家,想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好。
“肖克这个人…… 看着稳,其实轴得很。” 她轻轻说,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认死理,爱钻牛角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我要是走了…… 他肯定会糟蹋自己,肯定会做傻事。”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烟一根接一根抽。说不定…… 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颜落落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能想象出来。
肖克那么重感情的人,丁丽丽走了,他肯定会垮。
她想起丁丽丽刚生病那会儿,肖克天天两地跑,人瘦得脱形,话越来越少,眼底的青黑就没消过。那时候只是化疗,他都那样。要是丁丽丽真的走了……
颜落落不敢想。
“落落,你是个好姑娘。” 丁丽丽的声音继续传过来,很轻,却很郑重,“你的心思…… 我都知道。你喜欢他,对不对?”
颜落落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藏了那么久的心事,自以为藏得很好,从来没表露过。
原来丁丽丽早就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喉咙像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否认的话,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太苍白,也太虚伪了。
“你别紧张。” 丁丽丽笑了笑,语气很温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我不怪你。真的。肖克那么好,有人喜欢他,很正常。”
“而且…… 你温柔,细心,会照顾人。你能把他照顾得很好。”
颜落落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宁愿丁丽丽骂她一顿,怪她惦记别人的丈夫。
可她没有。
她非但不怪,还要把肖克托付给她。
这份信任太重了,重得她接不住。
“丁姐,我……” 颜落落哽咽着,“我不能…… 我不能答应。你会好起来的,肖哥那么爱你,他只喜欢你……”
“我知道他爱我。” 丁丽丽轻轻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又带着点遗憾,“可我陪不了他一辈子。”
“落落,我不是逼你。” 她的声音带着点恳求,“我就是…… 放心不下他。我走了以后,麻烦你…… 多看着他点,好不好?”
“别让他抽太多烟,别让他不吃饭,别让他一个人待着钻牛角尖。他要是难受,你就陪他说说话。他要是想不开,你就劝劝他。”
“不用急着让他忘了我…… 也不用你非得嫁给他。就是…… 就是别让他太孤单了,行不行?”
丁丽丽说得很慢,每一句都要喘口气。
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她知道这样做,对颜落落不公平。
可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吴群太急,林晓太活,陈莎莎太小。
只有颜落落。
沉稳,细心,性子软,心里有肖克,也懂分寸。
把肖克交给她,丁丽丽放心。
颜落落站在设计室里,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她想拒绝。
她不想接这个托付。
这不是一份差事,是往后半辈子的枷锁。接了,就等于把自己的心意,钉在了 “趁虚而入” 的柱子上。以后公司里的人会怎么看她?肖克知道了会怎么想她?
她颜落落的喜欢,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是藏在心底的仰望,不是踩着别人的离世上位。
可她听着电话里,丁丽丽气若游丝的声音,听着她一句一句地恳求,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心愿。
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最深的牵挂。
她怎么忍心拒绝。
“丁姐……” 颜落落哭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答应你。我会看着肖总的,我会劝他吃饭,劝他休息,不会让他做傻事。你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说不定丁丽丽能撑过去,能好起来。
那这个托付,就不作数了。
她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丁丽丽是老板娘,她是设计总监,安安稳稳地做同事,做朋友。
电话那头的丁丽丽,听见她答应,轻轻舒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谢谢你,落落。” 她的声音轻松了点,带着点笑意,“辛苦你了。”
“别这么说…… 丁姐……” 颜落落哭得说不出话。
“还有……” 丁丽丽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 别告诉肖克。他知道了,会有负担。就…… 就当是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 好。” 颜落落咬着唇,答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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