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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锈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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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情报就是钱(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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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这块地的价值,将在现有基础上至少翻三倍。不是涨三成,是翻三倍。因为地铁站等于人流量,人流量等于商业价值,商业价值等于地价——这是东京城市规划三十年来的铁律。
    他下了电车,几乎是用跑的回到公寓。推开六叠榻榻米的门,海生正趴在地上用铅笔描绘一张赌场平面图,阿绣在给他改的工装上绣标签——用红线在领口内侧绣了“阿龙”两个字,针脚细得像蚕吐丝。陆川不在,去赌场了。阿龙阿虎不在,在工地加班。
    钟亦鸣把报纸摊在榻榻米上,跪在地上开始画。
    他把从王工头、花姐、老马那里搜集来的所有关于地价的信息都摊开——王工头的工地见闻、花姐的赌客闲聊、老马无意间透露的数字,还有报纸上那篇关于新宿地铁延伸计划的豆腐块新闻。他用阿绣画粉线的直尺在纸上画出横轴和纵轴——横轴是时间,从一九八三年到一九八七年;纵轴是地价,用万日元做单位。然后把每一个已知的数据点标上去。八三年的五百万,八四年的八百万,八五年的——他没标八五年的,换了一支红笔,在新宿三丁目和四丁目的交界处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字:
    “新宿中央站(预计1988年度开工)。此站距‘桥’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红圈落在歌舞伎町的边缘,正好压在关爷攥着的那块地上。他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十秒,然后开始算。他算的不是地价——地价只是结果。他算的是人流量。地铁站新出口的日均乘客流量,乘以商业用地的容积率,乘以泡沫经济下的土地溢价系数——他在旧书店里翻过一本日文版的《不动产投资入门》,里面有一章专门讲“駅前商業地の評価方法”,他查了三天字典,把这一章啃了下来。他在纸边写下:日均乘客流量(预估)×容积率(歌舞伎町地区400%)×溢价系数(当前市场平均1.8-2.2)=地价增长倍数。
    他算完,把这个数字在纸上圈了三圈,然后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那个数字大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是翻三倍,是翻了四倍多。如果地铁新出口真的开在两百米之内,“桥”的价值将从一个八个亿变成将近四十个亿。而关爷在八五年拒绝了那个八个亿的报价。
    “老钟,你是不是中暑了?”海生抬起头。
    “没有。”
    “那你怎么脸红了?”
    钟亦鸣摘掉那副二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重新戴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把报纸叠好夹在笔记本里,连白衬衫上的褶子都没顾上拍,快步走出公寓。木质楼梯踩得咯吱响,他一步三级地往下跑,把一个正在上楼的老太太吓了一跳。
    陆川在赌场。钟亦鸣站在公寓楼下的公用电话亭前,往投币口塞了硬币。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花姐。他说找陆川,花姐说陆川在里面对账。他说很重要,花姐顿了一秒,然后说等等。过了片刻,陆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赌场背景里特有的筹码碰撞声和自动麻将机洗牌的机械嗡鸣。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
    “今天提前回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一张图。”钟亦鸣捏着话筒,指节发白,“一张我们站在金矿上面还天天在工地上搬砖的图。”
    “什么金矿?”
    “桥。”
    听筒那边沉默了几秒,只有赌场的嘈杂声。然后陆川说:“等我半小时。”
    陆川回来的时候,钟亦鸣已经把那张手绘的地价走势图铺在榻榻米上。旁边放着他的笔记本、一份刊登着地铁延伸计划报道的《日本经济新闻》、以及从旧书店淘来的那本《不动产投资入门》——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交通基础设施对商业用地价格的影响”一节。他还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歌舞伎町周边简易地图,是在车站便利店花二百日元买的游客地图,用红笔在上面把三丁目和四丁目的交界处标了个大叉。
    阿绣把工装往旁边挪了挪,给陆川让出位置。海生收起赌场平面图,凑过来看。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报上的日期——四月第三个星期三,就是今天。
    陆川蹲在地上,看着那张图。图是用铅笔画的,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地价。从八三年到八七年,一条灰色的曲线几乎是以四十五度角往上冲,然后在八七年这里停住了——钟亦鸣没有继续往上画,而是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箭头的方向不是向上,是向右——指向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橋”。
    “你说桥是金矿?”陆川问。
    “比金矿更值钱。”钟亦鸣用手指了指那张地价走势图,“陆哥,你看这条线。过去五年,歌舞伎町周边的商业地价涨了将近三倍。三倍。这不是市场规律——这是国家政策在推着走。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升值,出口不行了,政府就拼命刺激内需。低利率、宽松信贷、大规模基建——所有的水都在往地产和股市里灌。”
    他的手指移到红圈上。“这是今天的《日本经济新闻》,第三版右下角,一条豆腐块新闻。都营新宿线要延伸——新宿中央站。位置在三丁目和四丁目交界处。我量了地图——新车站的位置,离桥不到两百米。两百米是什么概念?就是地铁站出口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桥的那栋楼。”
    他抬眼看向陆川:“关爷在八五年拒绝了一个八亿日元的报价。如果新车站真的开在两百米之内,桥的价值——按当前市场容积率和溢价系数算——不是一个八个亿,是四十个亿。就算保守算,三十个亿跑不掉。三十个亿,陆哥。我们十四个人在工地上扛水泥,一天赚一万八,一个月四十五万。十四个人一个月赚六百三十万。一年七千五百万。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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