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价走势图。
陆川走到他身边,靠着生锈的铁栏杆。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老陈的话。”钟亦鸣把走势图折好收进口袋,“他说泡沫会破。他说这块地值二十亿——但它真正的价值是多少?如果把泡沫挤掉,它值不值五亿?”
“你算出来了吗?”
“还没有。”钟亦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我会算出来的。”
他转身走进房间。陆川又在防火梯上站了一会儿。远处新宿西口的写字楼灯火通明,那些在泡沫里赌命的人还在加班。他能看到东京塔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尖顶上那一点红光像一颗不会落下的太阳。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然后推门进屋。六叠榻榻米上挤着十三个人,有人在打鼾,有人在说梦话,阿虎把腿搭在他哥肚子上,阿绣蜷在角落里抱着那个装碎布料的帆布包袱。海生睡在最靠门的位置——那是他自己选的,他说离门近能听到走廊的声音。陆川在墙边坐下,把帆布包垫在腰后。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十四张疲惫的脸上流过。
昭和六十一年。树还没种,但根已经碰到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