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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锈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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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铜锈(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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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安保的站位都看了一遍,然后说:“关爷让我管这个场子。场子出了事,我负责。改个密码不是什么大事——但万一今晚有人摸到了密码,丢的钱是你赔还是我赔?”
    花姐放下了骰子。骰子在吧台上滚动了两圈,撞到啤酒瓶停下来,朝上的那面是六点。
    “明天老马过来,我跟他说。”
    “好。”陆川说完,继续绕场巡视。
    他走过麻将桌,邓师傅正端着一杯茶,目光越过杯沿盯着那福建人的背影。陆川在邓师傅旁边停了片刻,邓师傅抿了口茶,轻声说了句:“那福建人吃了亏,会回来。”陆川点点头:“他回来的时候,从侧门带他进来,别走正门。”邓师傅把茶杯放在牌桌上,说:“好。”
    他走过骰子区,那个日本上班族又输了一把。上班族面前堆着的筹码只剩下最后几枚了——都是最小面值的一千日元筹码,被他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摞,像在维护某种即将崩塌的秩序。他伸手去拿下一枚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激动,是肾上腺素耗尽了。陆川注意到他的手——手腕细得像一根枯枝,指甲咬到肉里,指缝里有墨水渍。这是一个文员。一个每天坐在格子间里,被泡沫经济压在最底层的人。
    阿虎就站在骰子区旁边,满眼放光地看着赌桌上翻飞的筹码,手插在裤兜里,指尖在裤兜里兴奋地弹动着——他也想押一把。他觉得今晚手气好,从上车到现在一直觉得手气好。他往前迈了半步。
    阿龙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把他往后拖了一步。
    “你疯了?”
    “我就押一把——”
    “一把都不行。”阿龙把他推到墙边,压低声音说,“你忘了关爷的规矩了?‘三不碰’——第一条就是不准碰赌。”
    “我不碰!我就看——”
    “看也不行。”阿龙把他转向墙角,让他面壁思过,“你这个人——看了就想试,试了就想赢,赢了想再赢,输了想翻本。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都是跟你一样想的——‘我就试试’,然后就把三个月的工资全输在里边了。你看看那个日本人——你看他的手。你想变成那样?”
    阿虎顺着阿龙的目光看向那个上班族。上班族把最后一枚筹码押了出去。骰子响过,庄家报数——又输了。他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倒,木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像在看一个刚刚离开的人留下的最后一张字条。
    “他今晚输了多少钱?”阿虎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兴奋。
    “不知道。”阿龙说,“但肯定比他一个月工资多。走吧。陆哥让咱们去后院守通道。”
    阿虎没有再说话。他跟他哥往后院走去,走过那个上班族身边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上班族正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一张一合,像一个被抽掉了骨架的风筝。他手里捏着一个空钱包——不是被偷了,是输完了。阿虎想说什么,但阿龙从后面拽了他一把,把他拖进了后院走廊。后院的夜风冷得像刀子,吹得阿虎一个激灵。他靠在墙上,抬头看着被电线切成碎片的天空,忽然说:“哥,我不赌了。”
    “本来就没让你赌。”
    “我说真的——我以后也不赌。”
    “好。”
    后院的夜风灌进走廊,把墙上一张老旧的赛马海报吹得哗啦啦响。阿虎把手插进裤兜,手指没有再弹动。
    深夜两点,赌场清场。赌客们裹着外套走了——有人赢了钱脚步轻快,有人输了钱低头不语,有人输光了还不肯走,被安保架着胳膊送出门口。那个福建人最后瞪了邓师傅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里。日本上班族是倒数第二个走的,他的背影在街灯下拖得很长,像一根被拉长了的影子,快要被黎明前的黑暗吞噬。麻将桌上堆着的筹码被分类收进金库,骰子和花牌归拢到吧台后面的储物柜里。花姐在数现金,手指翻得飞快,每一张钞票都对齐同一个方向,正反面一致。这是她的习惯——数钱的时候不说话,不看人,只盯着钞票上的数字。
    “今晚流水三百四十万。毛利——大约八十万。扣掉安保工资、酒水成本、场地费,净利润大概三十万左右。周三那个日本人输了不少——一个人贡献了今晚毛利的三成。”她头也不抬地对陆川说。
    陆川走到金库门口。小许还站在那里,脊背还是那么直,但眼底有疲惫的血丝。他在这个位置站了八个小时。
    “辛苦了。”陆川说。
    小许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陆川,那个眼神和几个钟头前一模一样——审视。一个老兵在新排长面前站了八个小时,等的是排长能不能证明自己不只是会说。
    “许哥。明天开始,你需要做什么?”
    “守住金库。”
    “错了。”
    小许的表情微微一变。花姐也抬头看向这边。
    “明天开始,你守的不只是金库。”陆川说,“你守的是这个场子里所有人的退路。金库里的是钱,金库外面的是人。人乱了,钱再多也守不住。那三个人——”他指向站在门口的老周和正在收拾吧台的老孙,“他们跟了你多久?”
    “老周六年。老孙八年。”
    “这八年,有没有人在赌场里闹事你们没按住?”
    “……有。去年秋天,有个欠债的被陈金龙的人堵在门口,打断了三根肋骨。”
    “那次你在哪?”
    “我在金库门口。”
    陆川往前走了一步。小许的下巴绷紧了。
    “下次。如果再有人在你面前动手——金库可以锁,人不能不管。我说的。”
    小许没有说话。他盯着陆川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花姐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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