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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过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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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夜火(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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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舟笑道:“不是水匪,是接货的人。”
    沈照夜没有再说话。
    他冲了出去。
    货舱狭窄,厚背刀本不适合施展。可沈照夜的刀法从来不讲好不好看,只讲够不够重。
    第一刀砸断护卫长刀。
    第二刀撞碎护卫胸骨。
    第三刀逼得三人同时后退。
    唐小满把钥匙塞给胡不归:“开笼子!”
    胡不归吓得直哆嗦:“我?”
    “不然我?”
    “可我手抖!”
    “抖也开!”
    胡不归哭丧着脸冲向铁笼。一个孩子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恐。胡不归忽然就不抖了。
    他蹲下来,尽量让声音温和。
    “别怕,哥哥带你们出去。哥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开锁总比打架强。”
    唐小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甩出一把烟丸。
    砰砰砰!
    白烟炸开,三个护卫捂着眼睛惨叫。唐小满兴奋道:“这次没撒错!”
    顾乘风在烟中穿行。
    他的轻功在甲板上几乎不像人。脚尖点过栏杆、桅杆、刀背,每一次落点都轻得像羽毛,偏偏每一次出手都打在人最难受的地方。
    有人被他点中膝弯,跪地不起。
    有人被他踢中手腕,长刀脱手。
    还有人刚跃上甲板,就被他一脚踹回江里。
    水匪快船越来越近,火箭已经射来。
    船帆轰地燃起。
    江上夜色被火光撕开。
    陆沉舟终于不笑了。
    他从袖中拔出一柄短剑,直刺云疏雨。
    所有人里,云疏雨看似最弱。
    可他错了。
    云疏雨毒未尽解,内力仍虚,却不代表她无剑。
    软剑从她袖中滑出,像一条被惊醒的银蛇。短剑刺来,她不退,反而贴身而上。两剑交错,陆沉舟手背被划开一道血口。
    他脸色一沉:“云家软剑。”
    云疏雨道:“云家灭门的账,也有你一笔?”
    陆沉舟冷笑:“云家挡了太多人的财路。”
    云疏雨眼中杀意骤起。
    她强提一口气,软剑连出七剑。第七剑刺入陆沉舟肩头,却也牵动毒伤,唇边溢出血。
    陆沉舟趁机一掌拍向她心口。
    沈照夜从斜侧冲来,用身体硬接这一掌。
    砰!
    他整个人撞在舱壁上,伤口再次崩开。
    云疏雨惊道:“沈照夜!”
    沈照夜吐出一口血,反手抓住陆沉舟手腕。
    “抓到你了。”
    陆沉舟脸色一变。
    沈照夜一刀斩下。
    短剑落地。
    陆沉舟的右臂也落地。
    惨叫声被江风卷走。
    水匪快船已经贴上船舷,钩索飞来。十二连坞的人跳上甲板,见人就砍。陆家护卫和水匪本是一伙,可此刻火起船乱,谁也顾不得谁。
    沈照夜背起一个最小的孩子,冲出货舱。
    “都上小船!”
    胡不归带着孩子们往救生小舟跑,唐小满边跑边撒铁蒺藜,撒了三把,两把扎到水匪,一把险些扎到胡不归。
    胡不归悲愤道:“唐女侠,你能不能看准点?”
    唐小满道:“逃命呢,要求别太高!”
    顾乘风跃上桅杆,割断绳索。燃烧的船帆轰然落下,正砸在几名水匪头顶,火光冲天。
    沈照夜最后一个退到小舟边。
    陆沉舟倒在血泊里,怨毒地看着他。
    “沈照夜,你救不了所有人。”
    沈照夜停下脚步。
    江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知道。”
    他举起刀。
    “所以看见一个,救一个。”
    刀落。
    陆沉舟的声音断在火里。
    小舟离开大船时,整艘船已经烧成一团巨大的火。江面被照得通红,孩子们挤在舟中,无声哭泣。
    胡不归抱着桨,忽然低声道:“我以后若有钱,开一家酒铺。”
    顾乘风问:“这时候想开酒铺?”
    胡不归看着那些孩子:“酒铺里不卖人,只卖酒。没钱的人也能喝一碗热汤。”
    唐小满嘀咕:“你会酿酒吗?”
    “不会。”
    “那你开什么酒铺?”
    胡不归想了想:“可以请人酿。”
    顾乘风笑了一声:“你倒想得远。”
    沈照夜坐在船头,怀里还抱着那个睡着的孩子。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云疏雨轻声问:“你伤口又裂了。”
    沈照夜看着江上的火。
    “不碍事。”
    云疏雨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照夜低头看了看怀中孩子。
    “他活着,就碍不着。”
    江风吹过,火光渐远。
    而在更远处的黑暗里,一艘没有挂灯的快船悄然跟上。
    船头站着一个披蓑衣的人。
    他手中捏着一枚玄衣司银纹令,目光穿过夜色,落在沈照夜的背影上。
    “照夜刀现,碧血令醒。”
    那人低声道。
    “沈寒山,你藏了二十年的刀,终于还是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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