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看来风平浪静,但站在平筏上仍觉得起伏颠簸得厉害。
前进不足二十丈,蓦见江中照突然回头大声道:“注意右面。”
许格非本待集中注意力去思考登上三尖岛以后应该注意的事情,这时忽听吆喝,急忙收
回心神,只见三个子筏上,头前持长竹杆的人,立即神情紧张地将烟叶指向右侧海面。
这时,许格非才发现右边的海水面下,一大片黄黄的东西,看来有如一个庞然大怪物,
随着波浪起伏的海水蠕动,实在有些骇人。
而最令许格非注意的是,庞然大怪物的脊背水面上,竟有成千上万的细小爬虫在那里飞
快地移动。
这种小爬虫微泛乌红,头部晶莹,有时静止,有时飞快地移动,有时又突然钻进水中不
见踪影,看来的确令人打从心眼里寒栗不自在。
许格非想不用问,海水下面徐徐蠕动的庞大怪物就是海中最险恶的狼沙,而那些飞窜浮
游的小东西,就是人人望之心悸的剥皮虫。
就在这时,蓦闻中间操浆的一个武师,尖声惊叫道:“注意左边,又有一堆涌过来。”
如此一惊叫,大家又纷纷震惊地看向左侧。
许格非一看,也不由暗吃一惊。
因为,左边的这片游沙,似乎较之右边的那一片尤为广大。
最令大家担心的是,左侧的狼沙,有一部分已延伸到了平筏下,而成千上万的剥皮虫,
就在一丈以外,飞移上下。
江中照则大声道:“大家不要惊慌,也不要大声讲话,这是一片连臂沙……”
话未说完,左侧海面上的数万剥皮虫,已呼的一声向平筏前扑来。
丁倩文和魏小莹两人一见,花容大变,不自觉地脱口发出一声吃惊娇呼。
但是,立在筏头上的壮汉,早已将手中的长竹杆立即指向了左侧。
那些飞扑过来的剥皮虫一见烟叶,挟着一阵卜卜声又散开了。
又是一声大喝注意右边。
三个平筏上的长竹杆又急忙指向右边。
如此数次,方始渡过这一大片连臂狼沙。
许格非心中虽然也有些紧张,但他身为首脑,不得不强自镇定。
回头看一看丁倩文和魏小莹,二女俱都花容失色,紧握粉拳,惊悸地注视着左右海面,
鼻尖、鬓角,显然已渗出于油油香汗。
再看单姑婆老脸苍白,暗透紧张,一个人也在那儿望着海面,愣愣地发呆。
就在这时,蓦闻一个壮汉再度急声道:“注意前面,筏头应该向右偏。”
大家闻声前看,只见七八丈外的海面,果然隐约看到另一个徐徐蠕动的黄色大物,无数
剥皮虫在海面上飞窜。
江中照一见,不自觉地脱口急声道:“糟糕,又是一个连臂狼沙。”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什么叫连臂狼沙?”
江中照有些焦急地道:“回禀少主人,连臂狼沙也称为狼狈沙,也就是两个大狼沙连在
一起的广大淤沙,我们要从两个狼沙的中间,小心翼翼地通过去。”
许格非吃惊地问:“这么说,狼狈沙顾名思义,是相当厉害的了?”
江中照有些焦急地道:“就是这个意思,所幸今天风平浪静,否则,连逢两个狼狈沙,
就是通过了前面的一个,后面的一个也难通过。”
一个操桨的大汉接着道;“有时候一个大浪扑过来,再好的操桨手也无法使木筏不被推
到狼沙上去。”
江中照继续焦急地道:“推上狼沙有时候还有被大浪推上海流水道上的时候,但是,一
个巨浪送上来几千只剥皮虫,可就必死无活了。”
许格非见不出百丈便遇上了两个大狼狈沙,而距离三尖岛至少尚有一里多远的距离,看
来能否到达,实在令人担心。
由于海道的艰难,也使他想到了自己命运多舛而又艰苦险阻。
先是父亲许双庭的被杀,接着是母亲李云姬的遇害,到如今,连父亲的灵柩移往何处都
不知,怎不令他伤心愤怒。
一想到父母的被害惨死,他立时想起了罪魁祸首尧恨天,现在,他期待已久的日子,终
于到了,那就是手刃血海仇人。
一想到血海仇人,他便不由在心里切齿恨声道:“尧恨天,此番我登上三尖岛,我要挖
你的心,剜你眼,把你的尸首剁成稀烂,以慰我父母在天之灵,以消我心灵久积之恨。”
许格非一心想着岛上的尧恨天,一心想着捉住尧恨天的情形,因而使他忘了慎思到达岛
上之后应该注意的事情。
当然,在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怒目望着三尖岛渐渐扩大接近的时候,自是不会再去
注意海中浪沙的惊险场面。
就在他望着逐渐接近的岛边,浪花高溅的怪石就在跟前的同时,身后八九个壮汉,突然
同时欢呼道:“总算安全通过了。”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立即回头望着江中照,兴奋地问:“已经完全通过狼沙了?”
江中照也兴奋地躬身恭声道:“是的,少主人,从现在开始,直到岛前,再没有任何狼
沙了。”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不自觉地问:“你是说,岛的对面直到大海中,也没有狼沙了?”
江中照立即正色道:“当然有,如果没有狼沙围绕,岛上的人岂不可以伐木,成舟,由
大海中逃走吗?”
许格非一听,立即放心地笑了,因为,尧恨天身困绝地,即使想跑也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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