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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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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告别(求月票求打赏!)(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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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晨公交车站等车的女人,背影很像她。
    在图书馆角落里看书的女人,侧脸很像她。
    在超市里挑选咖啡豆的女人,手指的动作很像她。
    她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沈辞知道,她在找灯塔。
    她一定会的。
    那不仅是故事的起点,也是所有因果的终点。
    终于,在一个同样下着雨的周末,沈辞关了店门,买了一张去海边的车票。
    他要去找那座灯塔。
    不是为了阻止什么,也不是为了拯救什么。
    只是为了亲眼看一看,那个让两个人纠缠了七十余年,让一棵树活成了诅咒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长途汽车颠簸了四个小时,才到达那个偏僻的海边小镇。
    灯塔立在悬崖上,孤独地耸立在海风中。
    沈辞爬上台阶,走近灯塔。大门紧锁,锈迹斑斑。他绕到侧面,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
    “观测点旧址。1938年。”
    1938年。
    比沈砚之出生还要早。
    沈辞的心沉了下去。原来,沈砚之也不是开始。他只是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他走到悬崖边,看着脚下汹涌澎湃的黑海。
    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像极了大提琴的低鸣。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沈辞猛地转身。
    那个女人——阿盏,就站在灯塔的阴影里。她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那件米色风衣。
    她手里拿着那枚贝壳戒指,正低头看着。
    “我在想,”她抬起头,看着沈辞,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恍惚,而是变得无比清明,“如果当年我没有跳海,如果我只是好好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沈辞无法回答。
    “沈辞。”她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手腕上的疤,还疼吗?”
    沈辞下意识地捂住左手。
    “不疼了。”他说。
    “那就好。”女人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疼的话,就说明你还活着。不疼了,就说明……你也快变成我们中的一员了。”
    她举起手,把贝壳戒指扔进了海里。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黑色的波涛中,消失不见。
    “我该走了。”女人说,“这次是真的走了。”
    “去哪?”沈辞问。
    “不知道。”女人转过身,背对着他,“也许去1946年的雨巷,也许去1950年的火场,也许就在这片海里游荡。反正,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迈步走向悬崖边缘。
    “等等!”沈辞冲上前,想拉住她。
    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已经没有实体了。
    女人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释然,也有歉意。
    “替我告诉他,”她说,“我不恨他了。”
    然后,她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散开,被海风吹散,融入了漫天的雨幕里。
    沈辞站在悬崖边,看着空荡荡的海面。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珍藏已久的照片——爷爷留下的,那张有林盏影子的合影。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透明的少女,轻轻地说:
    “她不恨你了。”
    “我也不恨了。”
    他把照片也扔进了海里。
    照片在浪花中打了个转,沉了下去。
    沈辞在悬崖边站了很久,直到雨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没有树,没有戒指,没有循环。
    只有一座灯塔,还在那里,忽明忽暗地亮着。
    像一只终于闭上眼睛的守望者。
    沈辞转身下山。
    他决定回城里,继续做他的便利店店员。
    生活还要继续。
    只是从那天起,每当深夜两点到四点,便利店里的大提琴声再次响起时,沈辞不再觉得那是诅咒。
    他会跟着哼两句。
    那是他听过的最温柔的,告别。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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