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们做任何事,只要你们放过我。”
“什么事?”审讯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背景杂音吞掉。
许长河的回答更轻,轻到楼明之不得不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听清。那是一句只有三个字的话,像三把钥匙同时插进了三把锁里,咔哒咔哒咔哒——尘封二十年的青霜剑案,在他这句话里,全部打开了。
他说:“抓内鬼。”
录音机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审讯员椅子倒地、录音机被撞翻的混乱声响,紧接着有人在喊——“关掉!把录音关掉!”然后磁带就断了。不是录完的断,是被人为掐断的。
车厢里重新归于安静。谢依兰把自己的手覆在楼明之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他在跟那个副检察长做交易。”楼明之把录音带退出来,放进背包里,动作很慢,每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修复一件碎裂的文物,慢到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许长河在青霜门案里不是凶手,他是内应。有人替他杀人,他替那人找一个替罪羊。那个替罪羊是谁?”
谢依兰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的师叔跪在祠堂里,对着青霜门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对她说:“我们青霜门欠一个人的情,欠了二十年,如果能还,用命还。”
她猛地睁开眼:“我师叔知道内情。他根本不是失踪,他是在躲许又开。他知道许又开在找他,也知道许又开找他不是为了灭口,而是为了逼他交出剑谱里藏的一样东西。”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谢依兰的嗓子突然紧得说不出话,她停了两秒,用力咽下喉咙里那块硬物,胸口剧烈起伏着,“青霜剑谱最后一页,不是剑招,是一封血书。我爸临死前把剑谱缝进了我的棉袄里,我不敢拆,一直不敢拆。我以为那只是剑谱——”
“你以为错了。”楼明之发动引擎,“剑谱最后一页不是剑招。是证据。”
他挂挡,踩下油门,车子在湿滑的堤岸上打了个滑,然后猛地窜出去。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开了,喇叭里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正在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楼明之伸手把收音机关掉,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谢依兰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车窗外浓重的夜色,落在老城区钟楼的方向。她说:“我住的民宿床板底下有一道暗格,剑谱就在那里。我们现在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