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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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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9章 档案馆最深处的铁柜(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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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面上,手指在每一盘的标签上轻轻划过,声音里夹着一种极力克制的冷,“这个人不是要销毁它们——这个人是在等一个能发现它们的人。”
    谢依兰忽然想起了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证据永远不会消失,它只是藏在一个没有人愿意低头去看的地方。”她蹲下身,把手电筒的光打到铁柜最底层的角落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最底层落满灰尘的暗角里,还有第四盘录音带。
    她把它拿出来,用袖子擦掉灰尘,标签上的字迹比其他三盘更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甚至没有编号,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1993年3月5日·结案后补录·监听日志”。
    “结案后还在监听嫌疑人?”谢依兰的手指在发抖,“当时的刑侦技术根本做不到连续监听,除非——”
    “除非他们借用了其他部门的技术。”楼明之接过她的话,把第四盘录音带翻过来,侧面上印着一行极淡的蓝色钢印——“省安全厅外勤设备编号073”。这不是警方的器材,是国安系统的。
    二十年前的一桩杀人案,动用了国安系统的监听设备。这意味着许又开的身份,远比武侠杂志创办人复杂得多。
    “这里不能听。得找一台能放这种老式磁带的录音机。”楼明之把四盘录音带全部装进背包里,又把证物袋和卷宗也收好。他没有去登记借阅——他知道一旦登记,这些东西在系统里留下的记录就会变成一条尾巴。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有人调走过许长河的审讯档案。
    两人坐电梯回到地面时,值班的保安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门卫室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浓茶。楼明之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大厅角落里那只刚被擦过的烟灰缸,烟灰缸是湿的,里面还有半截被水泡烂的烟蒂。有人刚才还坐在这里,听到电梯声响之前起身离开了。
    不是保安。
    两人迅速离开档案馆,驱车赶往城郊一家已经倒闭的电子市场,找到最后一个还在营业的二手电器铺。老板是个秃顶的老头,正用螺丝刀拆一台老式录像机。楼明之把录音带放在柜台上,问有没有能放这种老式磁带的录音机。老头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飞利浦双卡录音机,插上电试了试,指示灯亮了,磁带仓还能正常弹开。
    “五十块。”老头说。
    楼明之给了钱,抱着录音机回到车上,把车开到了江边一处废弃的货运码头。雨已经停了,江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灯塔的光在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橘色,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他把第一盘录音带放进带仓,按下播放键。磁带开始转动,先是一段漫长的嘶嘶声,夹杂着铁锈和霉菌造成的咔嗒咔嗒的杂音,然后是两声咳嗽,椅子挪动的声音,最后是一个声音——冷静、低沉、带着审讯室里特有的回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审讯员:“许长河,1992年11月18日晚上你在哪里?”
    许长河(年轻的声音,和茶室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嗓音判若两人,更加锋利,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从容):“我在青霜门的厨房里煮面。我师姐喜欢吃宵夜。她最喜欢的酱油是镇江老恒顺的虾籽酱油,你听过吗?现在不生产了。”
    沉默。然后是审讯员拍桌子的声音:“许长河,我们在门主夫妇的尸体上提取到了你的鞋印。你解释一下。”
    许长河没有回答,录音带里只有他轻笑了一声。
    那种笑声楼明之听过很多次。在他十年的刑侦生涯里,只有一种人会在审讯室里发出这样的笑声——不是无辜者,也不是认罪者。是那种即便你把他钉在墙上,他也会觉得这面墙是他自己选的。他的瞳孔会在笑的时候微微收缩,不是紧张,是专注,是猎人锁定目标时的那种专注。
    审讯员:“你笑什么?”
    许长河:“鞋印只能证明我去过,不能证明我杀过人。你们警方讲证据,证据链断了就是断了。我知道你们手里只有鞋印,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证人,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而不是被枪毙。”
    又是沉默。这盘录音带快到头了,磁带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慢,最后是审讯员的脚步声和摔门声,然后是两秒钟的空白,然后——
    许长河低声说了一句话,不是对审讯员说的,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知道有人在监听,故意留下了这句话。
    “东西我没拿。我也在找。谁找到算谁的。”
    录音结束。磁带咔哒一声弹起来,江风猛地灌进车里,冷得谢依兰打了一个寒颤。她转过头看楼明之,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把他眼眶下的阴影拉得很深,他的瞳孔里有江面上灯塔的倒影,那一点橘红色的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着,像是着了火。
    “他知道剑谱在哪。”谢依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颤,“二十年前他在找,三年前他还在找。他收购遗物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找线索。”
    “不止找线索。”楼明之说,把第二盘录音带放进带仓,手指在播放键上停了一秒,“他还找到一个比警方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监听他的人。”楼明之按下播放键,“二十年前能调动国安系统监听设备的人,在镇江不超过三个。其中有一个现在还在位,而且这个人,就是当年签发了许长河逮捕令的副检察长,也是后来亲自批准结案的人。”
    第二盘录音带开始播放。这次许长河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挑衅的从容,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他在谈判。录音带上清清楚楚地录下了他说的那句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点一杯茶,咬字清晰,语调平稳,没有一个字的发音含糊,好像他早就把这段话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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