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其实来的不是直觉——是白三死之前追到码头上,用尽最后一口气在她道袍上施了追踪瘴。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逃。”
谢依兰忽然拿起那件从当铺带回来的道袍,反复翻找之后撕开了衣襟夹层,在霜花刺绣正下方找到一块硬邦邦的织物内衬——草药汁早就干透了,但用手指捻开之后,残留的气味仍然刺鼻。楼明之接过那块布料残片,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没有说话,只是将残片小心包好收进证物袋。
谢依兰把剑招图谱和从当铺带回的内功心法卷摆在祠堂的供桌上,两本册子并排摆放,缺了总纲。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直白到让人不好回答的问题:“赵老,买卡特这个人,您了解多少?”
赵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他把茶杯放下来,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望着祠堂外面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老槐树,许久没有说话。
“买卡特只是一个代号。”赵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饭厅里的排风扇几乎要盖过他的话,“他有一个父亲,姓白。”
谢依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白护法?”
“白三,赤眉。”赵老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谢依兰压了压,示意她坐下,“当年青霜门前山被人从内部炸开的时候,白三是唯一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护法。他断了一只右手,用手肘撑着地爬到三里外的渡口,把一个裹着总纲的油纸包塞给了楚月瑶。然后他在渡口边上用左手刻了一行字——他刻的是仇人的名字。”
赵老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多了一层浑浊的水雾:“他死的时候买卡特才十二岁,是亲眼看着父亲被碎星式贯穿胸口咽气的。事后收尸,白三被人补了五剑,前胸后背全烂了,脸都认不出,只能凭断手和他鞋子上的补丁确认身份。”
谢依兰慢慢坐下了,手指冰凉,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里。她想起昨晚在修车厂外的雨幕中看到的那个身影——高大、笔挺,身后跟着打伞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姿势像一座已经冷却的火山。她当时只当那是地下皇神惯常的排场,却忽略了一点:买卡特在距离案发现场还有一整片停车场的位置就停了下来。他没有走近尸体的打算,因为那不是他的仇人——他要亲眼看着那个把碎星式用错的人把自己暴露干净。
“所以买卡特在追的是青霜门灭门案的真凶。”楼明之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信的事实,而不是在发问。
“不只是追。”赵老说,“他用了二十年去准备,从一张旧船票追到一桩收购案,从一个替死的外围杀手追到一个藏在武侠文化圈子里的决策层代号。他每一次接近真相,青霜门的幸存者就会多死一个——有些是仇家灭口,有些是追错方向的反噬,到头来买卡特自己也分不清,他是在复仇,还是在给仇家指路。”
祠堂里沉寂了好一阵。
谢依兰把道袍叠好放在膝上,看着桌上那两块令牌。一块是昨晚在修车厂死者身边发现的,上面的指纹对不上任何活着的人,却和省厅旧档案里“秘密”上方的指纹完全吻合。另一块是许又开在雨里交还给楼明之的,说是二十年前从当铺收来。两块都刻着“霜”字,两块的背面都留着铸造时按下的掌印——现在想来大约是当年白三用独臂蘸了铜水按上去的,断手的掌纹深浅和正常手掌有细微差别,比对之后会更清楚。
楼明之的电话响了。他走出去接,半分钟后回来,表情变得很凝重。
“技术科那边刚出的报告——昨晚死者身上除了你的指纹和死者本人的,还有第三种指纹。”他看着谢依兰补充道,“这一组指纹对不上任何现有系统内的档案,全国十三亿人,没这个人。但它和省厅封存旧档案上‘秘密’上方的血手印吻合度百分之百。”
“白三?”谢依兰诧异地看着他。
“也许不是白三本人。这枚指纹清晰度极高,既没有老化痕迹也没有尘封糙面该有的损耗,更像是——”楼明之停了一下,用了技术科的原话,“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擦干净了放在那儿。”
“许又开在雨里递令牌的时候连雨水都沾不上他的肩。”谢依兰的声音发冷,“一个能同时弄到令牌和指纹的人,为什么要把尸体和证据分开送到我们面前?”
“他在凑一套拼图,而我们只是拼图的一部分。”楼明之打开手机翻出一条新收到的加密邮件。安全局那位老熟人发来的,标题只有七个字:“青霜剑谱·三页·存世”。
他把屏幕转向谢依兰。邮件正文是一张被加密程序处理过的扫描照片——焦痕密布的三张羊皮纸残页,在羊皮纸边缘能看到明显的强行撕扯毛茬。拍得并不完整,但能辨认出每一页的抬头都是统一的五个字:碎星式·第三重。
谢依兰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又在一瞬间沉下去。
“这三页在谁手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发抖。
楼明之把手机翻过来重新看了一眼邮件最后一句安全局的补充说明——“原件暂存安全局证物室,线人匿名提供,来源待查。”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给出了一个让谢依兰彻骨生寒的答案。
“提供者的代号,是‘老枪’。”
谢依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听过这个代号——安全局最高级别的线人系统里排前三的存在,从不露面,从不留痕,没有任何人知道老枪的真实姓名和身份。一个连安全局都无法确认身份的人在青霜门第七个受害者出现的次日,把二十年来所有人都以为早已销毁的第三重碎星式总纲交到了楼明之手里。
“这个人不在我们阵营,也不在许又开那边。”楼明之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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