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眯眯的。但我总觉得他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就像——”楼明之想了想,“就像一盘棋。你看得见棋盘上的棋子,但你看不见下棋的人的手。你知道那只手在动,但你就是不知道它在往哪个方向动。”
谢依兰没接话。她低头喝茶,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还有一件事,”楼明之说,“我查了买卡特的背景。”
谢依兰抬起头。
“这个人,国籍不明,身份不明,连名字都是假的。‘买卡特’三个字,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户籍系统里都查不到。但是——”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推到谢依兰面前,“我查到了他跟镇江的一个联系。”
纸上是一份出入境记录。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前一个月,一个叫“买买提·卡德尔”的人从新疆入境,目的地是镇江。这个人后来再也没有出境记录,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买买提·卡德尔,”谢依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买卡特。”
“对。我猜‘买卡特’就是从这个名字简化来的。他入境之后用了假身份,留在了国内。”
“他来镇江干什么?”
“不知道。但时间点太巧了。青霜门出事前一个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入境,直奔镇江。出事之后,这个人消失了,二十年后又冒出来,成了地下世界的‘皇神’。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联系?”
谢依兰没回答。她把那张纸折好,推回给楼明之。
“楼队长,”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青霜门的事,跟你师父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
“我师父当年查的就是青霜门案。他查到了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人陷害了。他留给我的那枚青铜令牌,我一直没弄明白是干什么用的。但我最近查到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谢依兰。
照片上是一枚青铜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青霜”两个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个阵法图,又像是一张地图。
“这枚令牌,”谢依兰接过来仔细看,“是青霜门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谢依兰把手机还给楼明之,“我师叔失踪之前,给我寄过一封信。信里提到,青霜门有一枚令牌,是开启青霜门秘库的钥匙。秘库里藏着青霜剑谱和青霜门积累了几代人的财富。”
楼明之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我师父留给我的这枚令牌,是青霜门秘库的钥匙?”
“有可能。”谢依兰说,“而且不止一把。我师叔信里说,青霜门秘库需要两枚令牌同时使用才能打开。一枚是‘青霜令’,一枚是‘寒月令’。你手里的这枚是‘青霜令’,我师叔手里的是‘寒月令’。”
“所以你师叔失踪,跟这枚令牌有关?”
谢依兰没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杯子放下。
“楼队长,”她说,“我有一个想法。”
“说。”
“许又开知道青霜门案的细节,买卡特跟青霜门案有直接关联,我师叔手里有寒月令,你手里有青霜令。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东西——青霜门秘库。”
“你是说,许又开和买卡特都在找这个秘库?”
“不是都在找。”谢依兰看着他,“是都在抢。许又开想要青霜剑谱,买卡特想要青霜门的财富。他们两个人,一个在明处布局,一个在暗处操控。而我们两个——”
她顿了顿。
“我们两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楼明之看着她。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子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条一条的光影。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楼明之看见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画什么东西。
“如果我们是棋子,”楼明之说,“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是棋子。”
谢依兰抬起头。
“什么意思?”
“将计就计。”楼明之说,“许又开在利用我们查案,那就让他以为我们真的在按他的节奏走。买卡特在监视我们,那就让他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们自己心里要清楚——我们不是在帮他们查,我们是在为自己查。”
谢依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楼队长,”她说,“你这个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肚子里弯弯绕绕不少。”
楼明之笑了一下。
“干刑警的,肚子里没点弯弯绕绕,活不过三十岁。”
谢依兰也笑了。这是楼明之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那种——发现了一个同类之后、松了一口气的笑。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两件事。”楼明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你师叔。她是关键人物,手里有寒月令,知道青霜门秘库的位置。许又开和买卡特都在找她,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第二呢?”
“第二,查清楚买卡特的真实身份。一个从新疆入境的外国人,在镇江待了一个月,青霜门就出事了。这不会是巧合。”
谢依兰点了点头。
“师叔的事,我这边有线索。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镇江下面的一个县城,句容。我打算去句容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查买卡特。句容那边我一个人就行。”谢依兰站起来,把笔记本塞回包里,“楼队长,我们分开行动,效率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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