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我没眼花。”他说,“我当警察三年,出过无数次警,见过死人,见过血腥场面,从来没有产生过幻觉。那个纸人,它是真的。”
他盯着楼明之。
“楼队长,您去了现场。您看到那个纸人了吗?”
楼明之点头。
“看到了。”
刘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有人相信他了。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谢依兰问:“那个老李,***,他是什么人?”
刘飞想了想:“在所里干了二十多年了。老民警,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没什么毛病。平时挺照顾我们年轻人的。”
“他和那两个便衣认识吗?”
“不知道。”刘飞摇头,“但看他们说话的样子,像是认识。”
楼明之一直在思考。
这个***,是单纯的服从命令,还是知道些什么?
那两个便衣,是谁派来的?派出所所长?还是更上面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掩盖郑德旺的死?
为了掩盖那个纸人?
还是为了掩盖——
“刘飞。”他开口,“郑德旺报警的时候,除了说有人在他家门口转悠,还说过别的吗?”
刘飞想了想:“没有。就说有人转悠,他害怕。”
“他提到过林秀娥吗?”
“林秀娥?没有。那是谁?”
楼明之没有回答,换了个问题:“***现在在哪?”
“在所里。今天他值班。”
楼明之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你还能回所里吗?”
刘飞苦笑:“能。但我不敢保证能见到老李。他今天上午好像要出去办事。”
“那你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
刘飞愣了一下:“那这事——”
“这事我查。”楼明之说,“但你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
楼明之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旧手机,递给他。
“这个你拿着。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什么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刘飞接过手机,握在手里,用力点头。
“还有。”楼明之说,“昨晚那两个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记得。”
“回去之后,凭记忆画两张画像。不用太像,大概轮廓就行。晚上发给我。”
刘飞点点头,推门下车。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
“楼队长。”
“嗯?”
“郑德旺的死,真的有问题吗?”
楼明之看着他。
“你觉得呢?”
刘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上车,开着那辆破旧的警车走了。
楼明之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巷口,发动自己的车,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去哪?”谢依兰问。
“去会会那个老李。”
三、***
***住在派出所后面的老小区里。
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楼明之上到三楼,敲响了东户的门。
敲了三遍,没人应。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找老李啊?他不在,上班去了。”
“谢谢。”
楼明之下楼,谢依兰站在单元门口等他。
“不在?”
“不在。”楼明之说,“去所里。”
两人开车到派出所,刚停好车,就看见***从里面出来。
五十多岁,矮胖,头发稀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走到一辆旧电动车旁边,正要开锁,看见楼明之和谢依兰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楼明之拿出那本早就没用的警官证,“刑侦队,楼明之。想问你点事。”
***的脸色微微变了。
“刑侦队?”他看了看楼明之的证件,“你不是被——”
“被革职了。”楼明之收起证件,“但有些事,还在查。”
***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郑德旺。”
***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郑德旺?那个老渡口的老头?昨晚死了,心脏病突发。我们出了警,确认死亡,通知了家属——他有个外甥,在苏州打工,今天应该来领尸体。”
楼明之看着他。
“李师傅,你干了二十多年警察,应该知道什么叫自然死亡,什么叫非正常死亡。”
***没说话。
“郑德旺的死,你心里清楚,不是自然死亡。”
***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纸人呢?”
***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纸人?”
“八仙桌上,对着门的那个纸人。”楼明之盯着他的眼睛,“刘飞看见了,我也看见了。你不会没看见。”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跟我来。”
他推着电动车,走到派出所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
公园很破旧,几张长椅油漆剥落,花坛里长满了杂草。***在长椅上坐下,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那个纸人,”他说,“我看见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在他旁边坐下。
“那为什么说没有?”
***苦笑。
“因为那两个人说的。”
“那两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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