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孙磊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夹在手指间,没敢点。
楼明之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孙磊,”他缓缓道,“你知道你昨天拍到的那个人,是谁吗?”
孙磊点点头。
“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孙磊又点点头。
“那你知道,你把他曝光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孙磊的手抖了一下,夹着的烟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撞到桌角,发出咚的一声响。他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楼明之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孙磊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不信任。
“那你……你来干什么?”
“我想知道,”楼明之凑近他,压低声音,“是谁告诉你消息的?”
孙磊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这个……这个……”
“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孙磊咽了口唾沫,“是我也不知道是谁。”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
孙磊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今天早上,我一到办公室,这个信封就放在我桌上。里面有一张纸条,写着我昨天拍的那个地址和时间,还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楼明之会出现。拍下来。发头条。’”
楼明之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没有邮戳,就是直接放在桌上的。
“监控呢?”
“我们这楼没监控。”孙磊苦笑,“老板抠门,舍不得装。”
楼明之把信封收起来,站起身。
“那张纸条呢?”
孙磊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张对折的便签。
楼明之接过来,透过塑料看着上面的字迹。
字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普通的A4纸,普通的字体,没有任何特征。
“指纹?”
“查过了。”孙磊道,“我第一时间就查了。只有我自己的。”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把东西还给他。
“孙磊,”他道,“如果有人再联系你,第一时间通知我。这是我的电话。”
他掏出笔,在孙磊的笔记本上写了一串数字。
孙磊点点头,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
楼明之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对了,”他道,“你那篇报道,是谁审的?”
孙磊愣了一下:“主编审的。怎么?”
“你们主编在吗?”
孙磊摇摇头:“他今天请假了,没来。”
楼明之的眉头微微一挑。
“请假?什么时候请的?”
“就今天早上。”孙磊道,“他本来应该八点到,结果八点半打电话来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太巧了。
“你们主编叫什么?”
“周建国。”
“办公室在哪儿?”
孙磊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楼明之大步走过去,推开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办公桌上很整洁,电脑关着,文件摆放整齐。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办公用品和文件,没什么特别的。
谢依兰跟进来,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合影,十几个人站在某个风景区前,笑容满面。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三年前。
“这个是他?”谢依兰指着照片中间一个中年男人。
楼明之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
照片上的周建国五十来岁,戴着和孙磊一样的黑框眼镜,笑得一脸和气。他旁边站着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报社的同事。
楼明之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照片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最边上,半侧着身,看不清脸。但楼明之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夹克的口袋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图案。
楼明之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图案拍了张特写,放大仔细看。
图案很模糊,但隐约可以辨认出一个轮廓——
是一个扭曲的字母“S”。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个图案。
就在几天前,在那个连环命案的卷宗里。有一份泛黄的档案,档案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印着同样的图案。
“怎么了?”谢依兰察觉到他的异常。
楼明之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
三年前的照片。
幽灵的印记。
周建国。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是老宋打来的。
“楼儿,”老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紧张,“我刚收到一份东西,你最好来看看。”
“什么东西?”
“一份尸检报告。”老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的尸检报告。”
楼明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在哪儿?”
“殡仪馆。老地方。”
“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向谢依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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