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攥着。
他用力掰开那只手,手心里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用血写的:
“书童”。
楼明之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书童。
这是这个人当年的代号。恩师给他的代号。
他在临死前,写下自己的代号,是想告诉后来的人——
他知道凶手是谁。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写名字?
楼明之翻过纸条的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槐树底下,第三块砖。”
——
一个小时后,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老城区那栋民国老洋房门口。
就是许又开工作室的那栋楼。
楼明之走到老槐树底下,蹲下来,数着树根旁边的砖。
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他用手指抠了抠那块砖的缝隙。砖松了。
他把砖撬起来,下面是一个小洞。洞里有一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的。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很旧了,封面发黄,边角磨损。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许又开”。
可笔迹不是许又开的。
楼明之继续往后翻。笔记本里记着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关于青霜门案子的。时间、地点、人物、细节,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把这本书交给能查清真相的人。我叫许又明,是许又开的弟弟。”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许又开的弟弟?
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许又开有弟弟。
楼明之继续往下看。
“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青霜门灭门。凶手不止一个人。我哥也是其中之一。可他是被逼的。那些人用我的命威胁他,他没办法。后来我逃出来了,隐姓埋名活了二十年。可那些人还在追杀我。我哥这些年一直在保护我,可我知道,他保护不了太久。如果你们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死了。求你们,帮我哥洗清罪名。他是好人。他真的,是好人。”
楼明之握着那本笔记,手在微微发抖。
凶手是许又开。
可许又开是被逼的。
那些逼他的人,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民国老洋房。
二楼书房的窗户里,灯光亮着。
许又开在等他。
——
楼明之和谢依兰走进二楼书房的时候,许又开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死了?”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说:“死了。”
许又开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死的?”
“一剑穿心。和之前那几个一样。”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那张儒雅的脸上,全是泪痕。
“他是我弟弟。”他说,“亲弟弟。”
楼明之没说话。
许又开走到书桌前,坐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二十年前,我二十五岁,他才十五。我们父母死得早,是我把他拉扯大的。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我教他书法,他比我写得还好。我教他做人,他说要做个好人。”
他低下头,双手捂着脸。
“可我没让他做成好人。”
谢依兰轻声问:“那些人是谁?”
许又开放下手,看着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我只知道他们背后的人,叫‘买卡特’。”
楼明之的眼神一凝。
买卡特。
那个地下世界的“皇神”。
“当年青霜门灭门,是他的人干的。”许又开说,“他们逼我带路,说如果不从,就杀了我弟弟。我带他们进了青霜门,看着他们杀人,看着他们抢走青霜剑谱。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敢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弟弟逃出来了,我以为他能活。可那些人一直追杀他。二十年了,他换了无数个身份,躲了无数个地方。每一次我以为他安全了,就又有杀手找上门。”
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我弟弟被人杀了。我每天白天都强撑着笑,告诉所有人我过得很好。可我心里知道,我是个懦夫,我是个帮凶,我不配活着。”
楼明之沉默着。
谢依兰的眼眶红了。
许又开忽然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拿下一个盒子,放在楼明之面前。
“这里面是买卡特那些人的犯罪证据。我收集了二十年。有他们的交易记录,有他们的杀手名单,有他们和官员勾结的证据。我本来想等我弟弟安全了,就交给警方。可我弟弟死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
“拿去吧。”他说,“替我弟弟,也替我,讨个公道。”
楼明之看着那些文件,没有动。
“你呢?”
许又开愣了一下。
“你怎么办?”
许又开笑了。那笑容很苦。
“我?我该去哪儿去哪儿。二十年前就该死的人,活到今天,够了。”
楼明之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个盒子合上,抱起来。
“你跟我走。”
许又开愣住了。
楼明之说:“你是证人。不是凶手。”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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