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觉得是我写的?”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许又开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些温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楼队长,你是刑侦出身,应该知道,笔迹鉴定是需要专业技术的。光凭一个字的写法,不能说明什么。”
楼明之点点头。
“您说得对。所以我来请教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人在改变笔迹的时候,什么习惯最难改掉?”
许又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停顿。”
楼明之的眼神亮了。
“您也懂这个?”
许又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我父亲是书法家。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写字的习惯比字本身更难改。一个人可以模仿别人的笔迹,模仿得一模一样,可他写字的节奏、停顿、用力的大小,这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掉。”
他转过身,看着楼明之。
“你是想说,这几起命案是同一人所为,而且那个人练过书法,对不对?”
楼明之点点头。
许又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我。”
楼明之没说话。
许又开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推到楼明之面前。
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字,全是许又开写的。各种字体,各种风格,各种写法。
“这是我这些年练字的笔记。”他说,“你可以随便比对。如果找到和案发现场那个字一模一样的,我认。”
楼明之低头看去。
那些字确实很多,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可他看了几页,心里就明白了。
许又开故意给他看这个。
因为这些字里,没有一个是和那个“门”字完全一样的。不是形不像,而是神不像。许又开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他能写出无数种字,可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有他自己的习惯。
案发现场那个字,虽然笔迹不同,可那个习惯——
楼明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许又开真的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些字?
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留。
那些字,那些故意的痕迹,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线索——
楼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线索,是故意留给他的。
有人想让他顺着这些线索,找到某个人。
那个人是谁?
——
从许又开的工作室出来,谢依兰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问,“那些字不是他写的?”
楼明之摇摇头。
“不是他写的。”
谢依兰松了口气。
“可他知道是谁写的。”
谢依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楼明之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栋民国老洋房。
“他刚才给我看那些练字的笔记,不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想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写那些字的人,和他有关系。”楼明之说,“那些字的习惯,和他不一样,可有些细节,和他一模一样。比如转折处的顿笔,比如收尾时的拖痕。这不是巧合。”
谢依兰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是说,写那些字的人,是他的学生?”
楼明之点点头。
“或者他的徒弟。总之,那个人受过他的教导,学到了他的技巧,可又有自己的习惯。所以他刚才的反应那么奇怪——他知道是谁,可他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个人,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
谢依兰愣住了。
楼明之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问这棵树有多少年了吗?”
谢依兰摇摇头。
“因为那些案发现场,都有树。”楼明之说,“每一棵树的年龄,都在七八十年以上。不是随便长的,是种在那儿的。”
他转过头,看着谢依兰。
“凶手每次作案,都会选一个有老树的地方。为什么?”
谢依兰想了想,忽然说:“因为那些树,能看见当年的真相?”
楼明之点点头。
“对。那些树,是当年的见证者。凶手选那些地方作案,是为了让那些树看见——有人还在追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个人,在替二十年前的青霜门讨债。”
——
第二天一早,楼明之接到一个电话。
是老秦打来的。
“楼队,出事了。”老秦的声音很急,“城北又发现一具尸体。”
楼明之挂了电话,叫上谢依兰,直奔城北。
现场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工厂已经荒废十几年了,厂房破败,杂草丛生。尸体在厂房后面的空地上,被一块油布盖着。
老秦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死法和之前那几个一样。”他说,“一剑穿心,伤口和‘碎星式’吻合。”
楼明之掀开油布,看了一眼死者。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工装,满脸皱纹,看起来像是流浪汉。
可当他看清那个人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十年前,这个人是恩师的线人。恩师查青霜门案子的时候,这个人提供过关键线索。后来恩师出事,这个人就消失了。
楼明之蹲下来,仔细检查死者的手。
右手握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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