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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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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8章锈锁(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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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油小馄饨,比扬州的好吃。”
    楼明之点头道谢。
    他吃得很快,但姿态不显仓促。谢依兰发现他观察事物的方式——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布局,扫过窗外人流,扫过进店客人的手、背包、鞋底。不是刻意,是长期职业训练内化成本能。
    “你以前卧底过?”她问。
    楼明之放下筷子。
    “六年。”
    “什么类型?”
    “贩毒。”他说,“跨境。”
    谢依兰没有追问。
    那六年里他一定用过多重化名,扮演过多重身份,见过形形色色地亡命之徒。他一定也受过伤,失去过同伴,亲手逮捕过曾经称兄道弟的人。
    那些故事他不说,她就不问。
    但有一件事她必须问。
    “你师父霍长庚,”她说,“他是怎么被诬陷的?”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
    窗外走过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他没有回头。
    “十九年前,青霜门案发后第三年。”他的声音很低,“师父查到周景川还活着,找到他的藏身地。他约周景川见面,说可以帮他翻案,前提是他必须说出当年的全部真相。”
    他顿了顿。
    “见面那天,周景川没来。来的是一队纪检。”
    谢依兰的脊背微微绷紧。
    “他们从师父的办公室搜出二十万现金,汇款账户指向周景川。”楼明之说,“师父被停职,拒绝认罪,三个月后在长江边被车撞死。”
    “肇事司机……”
    “自称是疲劳驾驶。”楼明之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在看守所里待了两年,每次提审都背同一套口供。第三年,他改口了。”
    谢依兰看着他。
    “他说什么?”
    “他说那二十万不是周景川给的。”楼明之,“是师父自己从银行取的,他亲眼看见师父把现金锁进保险柜。”
    谢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改口之后呢?”
    “当天晚上,他在监室自缢。”楼明之,“用的是撕成条的床单。”
    早餐店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薄雾。老板娘正在后厨炸油条,油锅的滋啦声盖过大部分对话。靠门口那桌新来一对老夫妻,点了两碗豆浆、一客生煎。
    楼明之夹起最后一截油条,没有吃,搁在碟边。
    “那个司机改口前,有人去过看守所。”他说,“探视登记表上的名字是霍长庚。”
    谢依兰没说话。
    “霍长庚是我师父。”楼明之说,“他三年前就死了。”
    他低下头。
    “十九年前,有人冒充他,去见那个司机。”
    沉默。
    谢依兰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绷得很紧,关节泛白,像在克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你查了多久?”她问。
    “十二年。”楼明之说,“从我警校毕业那年。”
    他松开筷子。
    “我查到那笔现金确实是我师父自己取的,汇入账户也是他用化名开的。有人给了他一个假希望,让他相信可以用钱买通周景川出庭作证。”
    “那笔钱是陷阱。”
    “是。”楼明之说,“从他开始查青霜门那天,他就被人盯上了。”
    他抬起头。
    “盯他的人知道他会找周景川,知道周景川不会赴约,知道他愿意为案子自掏腰包。他们算计好了每一步。”
    谢依兰没有说话。
    她想起周明远账册上那七十二个名字,想起周师母在暮色里说的那句“明远守了一辈子的秘密,还是没有守住任何人”。
    霍长庚守住了秘密吗?
    他守住了真相吗?
    他没有。
    他被诬陷,被杀死,死后还要被冒充身份、被栽赃、被钉在耻辱柱上十九年。
    他的弟子花了十二年,才拼凑出他牺牲的全部轮廓。
    楼明之站起身。
    “走吧。”他说。
    谢依兰跟着他走出早餐店。
    阳光已经铺满整条巷子,将青石板晒出暖洋洋的气息。那只野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蹲在墙头舔爪子,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
    楼明之站在巷口,逆着光。
    “你刚才问我,”他说,“为什么帮你。”
    谢依兰停步。
    “因为你是谢家的人。”楼明之说,“而我师父生前追查的最后一个人,姓周。”
    他看着她的眼睛。
    “周景川欠他一条命。”
    阳光落在楼明之脸上,将那些细密的疲惫照得无处遁形。他四十二岁了,在刑侦一线干了十八年,从缉毒到重案,从卧底到队长,立过三次一等功,受过五次处分,最后因追查师父旧案被革职。
    他本该恨这个系统。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老式机器那样,继续运转。
    谢依兰将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青铜剑穗。
    “周景川欠你师父的,”她说,“我替他还。”
    楼明之看着她。
    “你欠他什么?”
    谢依兰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巷子深处。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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