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教他的静心法门。
再睁开眼时,童年的家消失了。他依然站在九龙寺的前院,暮色四合,寒风刺骨。
那个白衣女人还站在门廊下,但面容模糊了,不再是母亲的样子。
“你是谁?”楼明之厉声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正殿。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在完全消失前,她用一种空灵的声音说:“...真相...在殿里...”
声音散去,女人也彻底消失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那个...”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普通的鬼魂,是‘念’。强烈的执念残留,依附在特定的地方或物品上,会在特定条件下显现。”
“她说的真相在殿里...”楼明之看向正殿。
暮色中的正殿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还要进去吗?”谢依兰问。
楼明之握紧青霜剑,剑身传来的冰凉感让他保持清醒。
“进。”他说,“都到这里了,不能退缩。”
两人走向正殿。殿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殿内比外面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手电光照过去,只能看到倒塌的佛像、散落的经幡、还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香火味,又像是...血腥味。
楼明之用手电扫过墙壁。墙上原本应该有壁画,但现在已经斑驳脱落,只能勉强看出一些轮廓。突然,他的手电光停在了正面的墙壁上。
那里,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两行大字,字迹狰狞,仿佛是用手指蘸血写成的:
“青霜血债,二十年未偿。
九龙秘事,终将见光。”
而在字的下方,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三角中央是一个叉。
正是名单上那三种符号的组合。
楼明之的心跳加速了。他走到墙前,仔细查看那些字。颜料已经干涸发黑,但从色泽判断,写下这些字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几个月。
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这里,留下了这些字。
是谁?是敌是友?是警告还是提示?
“你看这里。”谢依兰指着墙角。
那里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空矿泉水瓶、几个烟头、还有...一枚纽扣。
楼明之捡起纽扣。那是一枚黑色的、金属质地的纽扣,上面刻着一个徽章: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把剑。
这个徽章,他见过。
在买卡特手下那些人的衣服上。
买卡特的人来过这里。而且时间不长。
楼明之将纽扣收好,继续在殿内搜索。在倒塌的佛像后面,他发现了一个被灰尘覆盖的小木箱。木箱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零碎物品:一支老式钢笔、一块怀表、还有一叠发黄的信纸。
信纸上写满了字,字迹工整而急促。楼明之拿起最上面一张,借着手电光。
“1999年7月19日凌晨,我接到门主紧急传讯,赶往九龙寺。至寺中,见门主夫妇已倒于血泊,气绝多时。悲痛之际,忽闻殿外脚步声,急藏身佛像后。见数黑衣人入殿,搜查尸体及殿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其中一人言:‘剑谱不在身上,定是藏于他处。’另一人道:‘许先生说,若找不到,就一把火烧了寺庙,毁尸灭迹。’我闻言大惊,许先生?莫非是许又开?正惊疑间,黑衣人发现了我...”
信到这里断了。下面一张纸被撕掉了一半,只剩残句:“...侥幸逃脱,但身负重伤...将所见所闻记录于此...若有人发现此信,请转交警方...青霜门血案,绝非内讧...许又开、买卡特...皆与...”
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楼明之的心脏狂跳。这封信的作者,应该是青霜门的幸存者,亲眼目睹了案发后的情景,并且听到了关键信息:许又开和买卡特都与案件有关。
但信被撕掉了一半,关键部分不见了。是谁撕的?是写信人自己,还是后来发现这封信的人?
他将信纸小心收好。这些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就在他准备继续搜索时,殿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止一辆车。
楼明之和谢依兰立刻关掉手电,躲到佛像后面。从殿门的缝隙往外看,能看到几道车灯的光柱在山路上晃动,正朝寺庙驶来。
“他们回来了。”谢依兰低声说,“可能是那两个人的同伙。”
楼明之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天色马上就要全黑了。如果他们现在被困在寺庙里,后果不堪设想。
“从后山走。”他当机立断,“我知道一条小路。”
两人快速收拾好东西,从正殿的后门溜出去。后门外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茂密,即使是白天也很暗,更别说现在。
楼明之凭着记忆,找到了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这是他以前办案时,一个老护林员告诉他的秘密通道,可以绕过山路,直接下到山脚的一个村子。
“跟紧我。”他说。
两人钻进密林。身后,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已经照到了寺庙的围墙。
他们必须快。
(第006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