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查清妹妹的死因,这个动机合理。他说在暗中保护自己,也可能是真的——这半个月,他确实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但每次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他说青霜门旧址有新线索,照片就摆在眼前,做不了假。
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他刚拿到师父的笔记、刚知道林静轩的下落时,许又开就找上门,抛出这么多信息?是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局?
“许先生,”楼明之开口,声音平静,“你为什么要帮我?”
许又开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因为我不想让文心白死。也因为……”他看着楼明之,眼神很深,“楼队,我看得出来,你和我是同一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真相不死心。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能多一个,总是好的。”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雨。
“楼队,我不逼你。东西给你了,线索也给你了,要不要查,怎么查,你自己决定。我只说一句——青霜门的真相,远比你现在看到的复杂。你要查,就得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楼明之也站起身。怀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烫着他的胸口。
“林静轩在哪儿?”他问。
许又开回过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旧书巷,二十七号,‘静轩书斋’。但楼队,我劝你小心。林静轩这二十年躲得这么好,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现在去找他,可能会把他也拖进危险里。”
“我知道。”楼明之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楼队。”许又开在身后叫住他。
他回头。
“如果遇到麻烦,随时找我。”许又开说,表情很认真,“在镇江,我还是有些能量的。”
楼明之点点头,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别墅的司机还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撑伞迎上来。
“楼队,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楼明之说,走进雨里,“我自己走。”
司机还想说什么,但楼明之已经走进雨幕深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雨夜的长街,空无一人。楼明之沿着江边慢慢走,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衣服,但他浑然不觉。怀里的笔记本贴着他的胸口,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带着师父未竟的遗志,带着二十年前的血与谜,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旧书巷,二十七号。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地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了。江水在黑暗中呜咽,像某种巨兽的喘息。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扇尘封了二十年的门,正在等待一个执意要推开它的人。
夜色,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