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烟雨蒙蒙,意境悠远。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雨水的湿气,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许又开坐在客厅深处的太师椅上,正在泡茶。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式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儒雅温和,像大学里的教授。
“楼队,坐。”他抬头,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雨夜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楼明之在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许又开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茶道高手。茶汤倒入白瓷杯中,色泽金黄,香气四溢。
“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茶。”他将一杯茶推到楼明之面前,“楼队尝尝。”
楼明之没动。
“许先生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许又开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楼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他看着楼明之,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像两口古井,“我知道你在查青霜门的案子。我也知道,你手里有林静轩的下落。”
楼明之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怎么会知道?老陈刚把东西给他,许又开的人就到了,难道……
“你在监视我?”他问,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监视,是保护。”许又开摇头,“楼队,你太冒进了。这半个月,你查了太多不该查的东西,见了太多不该见的人。如果不是我的人暗中清理了几条尾巴,你现在可能已经躺在江里了。”
“谁要杀我?”
“想杀你的人很多。”许又开说,语气平静,像在谈论天气,“青霜门的案子牵扯太深,二十年来,无数人想把它重新挖出来,但都失败了。有的丢了工作,有的丢了性命,有的……像你师父一样,身败名裂,死得不明不白。”
楼明之的拳头在桌下握紧。师父的名字,从许又开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刺进他胸口最痛的地方。
“你知道我师父的事?”
“知道一些。”许又开点头,“你师父是个好警察,可惜,太正直了。在这个世界上,太正直的人,往往活不长。”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帮你。”许又开看着他的眼睛,表情很真诚,“楼队,我和你一样,想查清青霜门的真相。二十年前,我在镇江采风,正好赶上那场惨案。我见过案发现场,见过那些尸体,也见过林静轩悲痛欲绝的样子。那之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查出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楼明之面前。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竹林里,笑得很灿烂。女人很漂亮,眉眼间有种古典的韵味。
“这是我妹妹,许文心。”许又开的声音低了下来,“二十年前,她在青霜门学剑,案发那天晚上,她也在场。等我赶到时,她已经……死了。尸检报告说是自杀,但我不信。文心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
楼明之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容干净,像清晨的阳光。这样一个女孩,死在二十年前那场血腥的惨案里,确实让人唏嘘。
“所以你这二十年,一直在查?”
“对。”许又开点头,“但我不是警察,没有调查权,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写武侠,办文化展,接触江湖上的人,一点一点地搜集线索。直到最近,我才终于摸到了一些眉目。”
“什么眉目?”
许又开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桌下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楼明之面前。
“打开看看。”
楼明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一个破旧的院子,青砖灰瓦,杂草丛生,门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斑驳的大字:青霜门。
照片是从不同角度拍的,有全景,有特写。其中一张,拍的是院子后墙,墙根下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虽然被雨水冲刷过,但依然能看出是血迹。
“这是半个月前拍的。”许又开说,“有人匿名寄给我的,说青霜门旧址最近有异常,经常有人在夜里出入。我派人去看了,在墙根下发现了新的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
楼明之盯着那张照片。血迹很新鲜,确实是最近才留下的。而且从喷溅的形状看,是动脉出血,量很大,伤者不死也残。
“报警了吗?”
“报了。”许又开苦笑,“但警方去看了,说是野狗打架留下的,立不了案。楼队,你是行家,你觉得这是野狗的血吗?”
不是。楼明之很清楚,那种喷溅状的血迹,只有人或者大型动物在激烈搏斗时才会形成。而且从高度判断,伤者应该是站立或半蹲状态,野狗达不到那个高度。
“你想让我去查?”他问。
“对。”许又开点头,“楼队,你是警察,有现场勘察的经验,也有查案的人脉。如果你能介入,说不定能发现警方遗漏的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楼明之:“而且我查到,最近在青霜门旧址附近出没的人,很可能和你师父的案子有关。”
楼明之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收到消息,有人最近在暗中调查你师父当年查过的所有案子,尤其是青霜门的案子。”许又开压低声音,“这个人很神秘,行踪不定,但出手大方,买通了不少当年的知情人。我怀疑,他就是害死你师父的幕后黑手,现在回来清理线索了。”
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淅淅沥沥,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在夜色里奔跑。楼明之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速运转。
许又开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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