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姜柔安被拖到校场空地上,顾临川抬脚狠踹在她小腿上,“当年你为老妖婆打击异己,如今起干戈,老妖婆第一个舍弃你!”
容渊专心瞄准,待箭矢中了靶心,才低头看向怀中女人:“手冷了,本王帮你暖一暖。”
像是没看到姜柔安,他专注把玩着美人玉手,放到唇边轻轻呵气。
长风吹起他的鹤氅下摆,猎猎作响。
他搂着女人,心无旁骛的又射出一箭,这才低头看她一眼:“裴夫人来得真快,本王还没想好如何处置你,你就到了。”
说完,人缓缓走过来,用手中的雕花樱木弯弓抬起她的下巴:“不知,裴夫人打算如何请罪?”
姜柔安被迫与之对视,却摇摇头:“妾不知。”
无论如何,顾贵妃的一条命,还有顾家几百口,都是回不来的。
她来这,没有任何筹码。
只有九死一生。
“本王给你个机会!”
容渊朗声道:“你是姜太后养大的,这么些年,姜太后戕害嫔妃,掌控幼帝,牝鸡司晨——桩桩件件你必然清楚得很。”
“只要你在朝堂上公布姜太后的一切罪行,过去种种,本王既往不咎。”
如此一来,他便能为生母顾贵妃翻案。
来日他登基为帝,顾贵妃可追封皇后,顾氏族人亦可脱离罪籍,重见天日。
姜柔安知道其中利害。
但……
“殿下恕罪!”
姜柔安缓缓低头:“妾不知姜太后有何罪”
话音未落,啪一声——
顾临川抬手狠狠给她一记耳光:“表哥,这个贱婢,不用重刑,是不会说实话的!”
容渊弯腰凑近她的脸:“所以为了保全姜太后,你要将我母妃一辈子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巫蛊案压着顾氏族人一辈子?”
他一字一句:“你明知道:我母妃是冤枉的,从她宫里搜出的人偶,和呈堂证供的根本不是同一个。”
姜柔安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像一只引颈受戮的祭品。
她没有办法。
她不能出卖姑母。
巫蛊案的真相,也永远不可能正大光明记载于史书的。
容渊深深吸一口凛冬的凉气,蓦地笑了:
她是姜家女,是裴家妇。
他于她,算什么呢?
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入夜。
容渊靠在矮榻上闭目养神。
营帐里烧着银霜炭,是当地富户进献的上品。
闵柔半跪在地上,给他按摩双腿。
跟这些炭一样,闵柔也是当地富户进献的。
淮南军一路杀到京师附近,威名远扬,前途不可限量。
庶民官吏敏锐察觉:朝廷怕是要变天了。
于是纷纷早做打算,另投新主。
闵柔听阿爹说过:
淮南王前途无量,即便不能登临九五,也是位执掌大权的藩王。
她抬头看向那张年轻英气的面孔,鼓起勇气,双手顺着男人的小腿一路摸索着过去——
容渊睁眼。
目光如鹰隼般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容渊天生一副好相貌,骨相英气硬朗,一双狭长凤眸深邃且锋利。
此时纵然落拓,仍掩不住的凛凛威严。
闵柔吓得赶紧低头。
说来也怪,温暖如春的帐子里,只有两人,原本该是旖旎暧昧的,可是却……
“殿下!”
门外有人急报:“殿下,姜氏快不行了!”
不行了?
容渊搁在膝盖上的手倏然握紧。
他知道,军中苦寒,她又带着伤,撑不过几日的。
只是……
容渊蓦地坐起身,飞奔向关押姜柔安的营帐。
姜柔安蜷缩着,面色如纸,嘴唇发青。
冬夜里,她浑身发抖,抽搐着,脸上毫无血色。
容渊向前走两步,又猛地停住:“让陈栩来!”
陈栩早年供职宫廷,擅长伤寒科。
容渊被贬去淮南,随行的太医,就是陈栩。
年逾六十的太医拎着药箱赶来时,心都凉了半截:
女子本就畏寒,又兼外伤,寒气入体,怕是凶多吉少。
纵然眼下能挺过来,怕也要落下病根儿。
陈太医摸不到她的脉搏,只能摇摇头:“殿下,姜姑娘这脉象——”
看到容渊阴沉沉的脸色,陈栩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勉励医治。
容渊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上一次在他眼前受尽折磨而死的,是他生母顾贵妃。
当年,姜后为了给顾贵妃定罪,破了刑不上大夫的惯例,绕开宫人,直接对顾贵妃用刑。
顾贵妃抵死不认,姜后令人将他和亲妹妹带去牢狱,让他们兄妹跪着看母妃受刑。
奇耻大辱!
顾贵妃不堪忍受,撞墙自尽了。
尸骨被烧,被丢弃。
他到淮南,也只能给母妃立一个衣冠冢。
-
“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栩将参片塞进她口中吊住精神,“先给姑娘处理身上的外伤,这几日切勿再受寒。若是子时之前能退烧,或许还有救!”
说完,转身吩咐人煎药去了。
闵柔进来时,营帐里正忙乱着。
侍女们围在床榻边,小心剪开姜柔安的外裳。
破碎的布帛混着血肉,从血淋淋的伤口上揭开,再敷上药粉,就连不省人事的女子也忍不住抽搐了下。
不到一日光景,她已经被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
就像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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