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殓骨鸣规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7章 你不敢,我敢(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还是发现了没写?”
    “这个……”钱仵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当时案子催得急,县太爷说了服毒自尽的案子不必细验,草草记录即可。在下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姝言栖把这四个字在重重地说了一遍,“奉谁的命,行的谁的事?”
    “是陈家。还是衙门。”
    “自然是县太爷的命。”
    “那好。”姝言栖转向纪文书,“纪文书,你记一下。钱仵作说李巧妹一案的验尸结论是奉县太爷之命从简办理。这道命令是口头传的还是下了文书,什么时候下的,什么人去传的,都要查清楚。”
    纪文书应了一声,提笔就记。
    钱仵作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青的了。他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姝姑娘!在下可不是那个意思!在下是说一般这种案子……”
    “一般什么案子?”姝言栖打断他的话,“一般穷人家的案子?一般丫鬟的案子?一般没有人替她喊冤的案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事……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照章办事,验尸、填验状、交差。我又没收谁的好处,我就是……”
    “你没收好处。”姝言栖打断了他,“但你也没说实话。为什么?”
    钱仵作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跺脚。“我……我不能说。”
    钱仵作说不出话了。
    姝言栖把验状卷起来,没还给他,而是放在自己的卷宗旁边。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那碗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很伶俐:“钱仵作,你现在跟我说实话还来得及。
    李巧尸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验状上漏掉了什么,谁让你漏的。
    你说清楚了,这事我当你是奉命办事,不追究你做假验状的责任。你要是等我查出来再说,那就不一样了。”
    钱仵作的嘴唇抖了两下。他看了一眼木案上的骨头,又看了一眼纪文书手里的笔,最后把目光落在姝言栖脸上。
    姝言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要发火,也不像是在诈他,就是在等他做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
    他今天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了。
    他站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工夫。
    “我……我那天……验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她头上的伤。”钱仵作的声音压的很低,“头上有个肿包,在左边太阳穴上头,肿得老高。我把她头发拨开看了,皮下瘀血很重,一看就是钝器打的。”
    “还有呢。”
    “还有……还有她肚子上也有瘀青。在右侧肋骨那块。我当时想翻开看看,但是陈家的胡管家在边上站着,说一个横死的丫鬟有什么好验的,赶紧验完了赶紧埋,别给县衙添晦气。他还说……还说陈员外交代过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下人,陈家不追究她的过错已经是恩典了,验尸走个过场就行。”
    “所以你就走了个过场。”
    钱仵作低着头不吭声。
    “她肚里的孩子呢?”
    “我没看。”钱仵作的声音更低了,“我怕看了就脱不了干系了。陈家的人盯着我,我要是验出来她有孕,那孩子的爹是谁就得查,一查就要查到陈家头上。我只是个仵作,我……”
    他没说完,也不用说完了。
    姝言栖站起来,走到钱仵作面前。钱仵作比她矮小半个头,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怕得罪陈家,就不怕得罪你验过的那些死人?”
    钱仵作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姝言栖说,“你觉得李巧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钱仵作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姝姑娘,这话在下不敢说。但在下只能说一句……陈员外家里那位正妻,是个厉害的角色。
    陈员外在外头再怎么威风,回了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在陈府,陈员外说了不算。”
    他话说到这就停住了,多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姝言栖点了点头:“行了。钱仵作,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我暂时不会往上报。但你的验状,我要重新做。李巧妹的案子,从今天起,我接了。”
    钱仵作点头如捣蒜,转身就走了。可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木案上的骨头,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低头走了。
    人一走,刘婆子就把针线放下了。
    “呸!”她朝着门口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土话,大概的意思是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这种人丢光了。
    纪文书把记好的口供递给姝言栖:“钱仵作的供述都记下了。接下来怎么查?”
    姝言栖接过供词看了一遍,折好收进卷宗袋里。
    “陈员外家里三件事要查。第一,李巧妹被赶出陈府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偷簪子只是个幌子,真相是什么。
    第二,李巧妹死的那天晚上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第三,陈员外本人跟李巧妹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要找到能证明或者证伪的证人。”
    “证人不好找。”纪文书说,“陈府的下人都签了死契,谁要是敢对外说主家的不是,被发卖了都是轻的。”
    “那就从不敢说话的人里找。”姝言栖从木案下头抽出一个抽屉,里头是一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关系。“陈府三年前买过一个丫鬟叫翠绿,去年被发卖到了城西的孙记绣庄,据说走的时候被打断了一条腿。
    找到她,她可能知道内情。还有,陈员外的马夫姓赵,是个结巴,在陈府干了八年,天天跟着陈员外出门,看见的东西不会少。
    另外,土地庙附近有没有人家,李巧妹死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也要查。”
    纪文书把这些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