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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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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殿前明志(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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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高,“此事臣妾早已与突厥使者接洽,对方也……”
    “朕说,朕不知道。”窦建德提高了声音,目光转向曹氏,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高惠通面前,“皇后,这件事,你为何没有与朕商议?”
    曹氏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语塞。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翟衣的衣角,指节发白。她没想到,窦建德竟会在一个外人面前驳她的面子。更没想到,那个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今日竟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窦建德叹了口气,伸出手,扶住高惠通的肩膀,把她拉了起来。他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却意外地温暖。
    “惠通侄女,你爹在世的时候,朕曾与他歃血为盟,共扶大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在高鸡泊称王,朕在乐寿称孤,虽是各自为政,却从未忘记过当年的誓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惠通素白的衣衫上,那颜色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想起高士达生前最爱穿玄色劲装,说那是战场的颜色,是男人的颜色。如今,他的女儿却只能穿一身素白,为父守孝。
    “如今你爹不在了,你就是朕的侄女。”窦建德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谁想动你,就是动朕。”
    高惠通看着他的眼睛。那口深井里,似乎泛起了真诚的波澜。她分不清那是真心,还是做戏,但此刻,她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不是相信窦建德,而是相信自己必须相信。在这乱世中,如果连最后一丝信任都抓不住,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和亲,”窦建德转过身,看着曹皇后,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皇后,此事就此作罢。从今往后,谁再提这个话头,朕拿他是问。”
    曹皇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瞪了高惠通一眼,转身离去。她的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将殿内的香烟吹得四散飘零。那两名宫女低着头,快步跟上,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窦建德拍了拍高惠通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好了,事情说开了就好。你先回去好好养伤。等过些日子,朕给你拨一营人马,让你带着旧部去河北招募流民。高鸡泊虽然没了,但河北的百姓还记得你爹的名字。”
    高惠通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道谢。
    她知道,窦建德这番话,七分是真,三分是笼络。他是要做给天下人看——我窦建德仁义待人,连败将之女都厚待有加。这既是情义,也是政治。在这乱世中,仁义是最好的招牌,能招揽人心,能收拢旧部,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知道,投夏国,不会错。
    但无论如何,和亲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多谢窦叔叔。”她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这一拜,拜的是他的庇护,也是自己的妥协。
    “去吧。”窦建德挥了挥手,目光转向窦线,“线儿,送送你惠通姐姐。”
    窦线应了一声,合上手中的书卷,快步走到高惠通身边,低声道:“姐姐,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崇政殿。
    殿外阳光正好,驱散了殿内的沉郁。那阳光是春日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温柔,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宫道两旁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鹅黄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少女的发丝。
    窦线走在高惠通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宫道上,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女子。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轮廓分明,像是一幅工笔细描的画像。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姐姐,我替母亲向你赔不是。她……她也是为了夏国。”
    高惠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宫道上。那宫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石缝间长出了几株野草,在风中倔强地挺立着。她想起高鸡泊的官道,也是这样的青石板,只是更宽,更长,能并排跑过四匹马。
    “我知道。”她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
    窦线一愣,停下脚步:“姐姐不恨她?”
    高惠通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这个温润的少年。他的眉眼间有几分窦建德的影子,却没有那份粗犷与深沉,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的眼睛是清澈的,像山间的泉水,能一眼看到底。
    “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在品味它的滋味,“我恨过很多人,恨过隋炀帝,恨过王世充,恨过那些背叛我爹的将领。但恨有什么用?恨能让死人复生吗?能让高鸡泊重建吗?”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曹皇后要送我走,是因为她觉得我是个威胁。她怕我爹的旧部聚在我身边,怕我在河北一呼百应,怕她的儿子将来坐不稳这把椅子。这是她的立场,我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我不会任人宰割。她要送我去突厥,我就来殿前明志。她若再敢伸手,我就斩断她的手。”
    窦线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女子,竟比他见过的所有将军都要坚韧。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姐姐,”他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好的纸笺,“这是我昨夜画的。本想找机会给你,没想到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
    高惠通接过纸笺,展开。
    纸上画的是一株芦苇。
    不是那种随风飘摇、软弱无力的芦苇,而是一株根深深扎进泥土、在风雪中挺立的芦苇。笔触细腻,墨色浓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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