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青年那笑容吝啬得很,只浮现了几秒,便像退潮的水,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回去,不留一丝痕迹。
众人各自晃了晃神,将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按下,游戏继续。
这次,张安摇到了杨好。两人比划过后,张安居然赢了。
脑海里,系统小小地撒了把花:【小安棒!】
杨好学着黎簇和苏万的叫法:“小安哥想问什么?”
他和苏万是今天第一次见到黎簇找了这么久的人。
初见时,他心里就有种奇特的感觉:在这人身边,自己会不自觉地放松,有种莫名的自在感,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怪不得黎簇当初发了疯似的,整天把那段断指贴身戴着。
自己和黎簇,早就没有“家”这个确切的地方了。但在张安身边,能触到一点类似“家”的气息。
可惜,青年已经有自己的家了。
杨好有点头疼地想,要是鸭梨又犯了轴,自己和万子该怎么拉住他?
这些念头在杨好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但他脸上没显露分毫,平静得如同当年在古潼京,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沉默寡言的他冲上去,撞偏了霍道夫指向黎簇的那一枪。
张安随口一问:“从古潼京回来后,做过噩梦吗?”
杨好愣了一下。问这个?
他不信张安今天没看到他们三个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那血迹一半是自己流的,另一半是别人的。
他们三个,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学校里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了。
他本以为那些惊心动魄、鲜血淋漓的夜晚,那些冷汗涔涔惊醒的时刻,都随着时间过去了。
可当这个问题被如此平白地抛出来,杨好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没说话,只伸手从中间拿了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随着杨好这杯酒下肚,像是打开了某个无声的开关。
后面陆续有人从圈子里拿了酒瓶,沉默地喝上一口。
解雨臣和张安没碰酒,只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点。
气氛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沉甸甸的东西。
接下来问出的真心话,也愈发切中那些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礁。
轮到杨好时,他看着黎簇,问:“黎簇,如果能回到当初,你会选择把下面的真实情况,告诉霍道夫他们吗?”
黎簇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下眼,避开了杨好的视线,声音有些发涩:“……不会。对不起,好哥。”
两人没再多说,只拿起各自的酒瓶,看着各自视线的落点,酒瓶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各自仰头,灌下一大口。
有些事,不必说透。
这一碰,一饮,就算把那一页,彻底翻过去了。
黎簇摇到了张海楼。
“当初你们接近小安哥,是因为怀疑他是张家人。可为什么后面又离开他了?”
问题抛出的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三个张家人谁也没有立刻开口。
张海楼抬起眼,目光落在黎簇身上,那眼神里带着玩味。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非要把所有人都从张安身边拖下水的、眼神里带着狠劲的小狼崽子,心里不由地想,真不愧是吴邪一手带出来的。
既然达不到自己的目的,那就把所有人都拽下泥潭,用问题和真相当作泥巴,糊在每一个人身上。
逼得大家都不得不重新站在同一个起点,陪着他在泥泞里重新开跑,直到跑出他想要的结果,或者……大家一起在泥泞里窒息。
还能为什么呢?张海楼心里清楚。因为那时候,张海客那边传来确切消息,吴邪的计划正式启动了。
他们必须离开,明面上他和张千军万马撤走,让小孩重新落单,暗地里汪家的眼睛才能更好地铺开,更隐蔽地收集信息。
也才会……更加确信,这个少年,是他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离开时他和张千军万马是故意没留下联系方式,不是怕自己心软,是怕节外生枝。
张海楼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直接伸手从地上拎起一瓶开了盖的白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他用实际行动选择了不回答。
张安没看他们,只是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拨弄着手里的小蓝团子,把它放进一个刚吃完水果的空盘子里,慢慢转动盘子边缘。
小蓝团子晕晕乎乎地随着盘子打转,体验一种简易的旋转木马。
“为什么不回答呢,师父。” 他忽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盘子里晕头转向的小蓝团子上。
张海楼立刻换上那副惯常的、有点赖皮的调子,插科打诨:“宝贝徒弟想听啊?师父晚上给你讲睡前故事,保证绘声绘色,怎么样?”
“不了。” 张安拒绝得很干脆。他忽然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颜色异常浅淡、近乎银灰的眼眸直接暴露在灯光下,像蒙着一层雾气的玻璃珠,没什么焦点,却又能看进人心里。
他把墨镜往前递了递:“师父,你那个眼镜,没度数吧?”
张海楼猝不及防对上这双眼睛,比干娘还要浅淡的灰瞳,让他一时间忘了反应,只下意识地回答:“……没有。”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旁边的张海客已经站起身,动作利落地一把摘下张海楼脸上的金丝眼镜。
他走到张安面前,很自然地半蹲下来,保持着一个既不显得压迫、又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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