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颗钉在黑暗里的钉子。三天之内,那里会塌成一堆碎石。三个月后他回来的时候,这条路已经不存在了。
但白烛会的人画了另一条路。
谢明烛的祖母用无烬蜡,给她的孙女留了一条能藏身的缝隙。而这条缝隙,也是留给他的。
他转过身,向着南边的黑暗走去。
采石道的尽头,西陵古道重新出现在月光下。赭红色的路面向南方延伸,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间。三天后,他将站在西陵藏书阁的门口。
马车轮子重新装上时,沈知秋从暮色中回来了。年轻御史的灰布短褐上蹭了几道苔痕,但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支燃过的无烬蜡。
“殿下。找到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沈知秋将那支无烬蜡递给萧烬,“他们在烽燧东边的小溪旁扎了个营地。他们说,青石驿那边今晚不会炸。苍溟的人要炸的不是路——是桥。”
“桥?”
“青石驿南边三里有座石桥,叫断魂桥。桥面只有三丈宽,但桥墩是前朝末帝修的,用九锁封魔的边角料铸造的。那座桥是唯一能承受烬气冲击的结构——苍溟的人如果要炸断整段隘口,必须在桥上引爆烬雷。他们在等桥上的巡逻队换班。”
“换班是什么时候?”
“明晚子时。”
萧烬在月光下看着那支燃过的无烬蜡,蜡身上还残留着极淡的松脂香。和谢明烛怀里那支一模一样的味道。
“明天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到西陵。”他说。
“三天路程两天赶到,马匹撑不住。”
“那就换马。”萧烬将无烬蜡收入怀中,“到了西陵,有人接应。”
马车重新启动。马蹄踏在赭红色的古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五十名轻骑在月光下排成一列,沿着前朝末帝的血染红的路,向着那座没有烬气的旧都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