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
“第三句——”方剑锋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了,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你的前任顾明哲,曾经也是一个能干的人。他刚当上常务副市长那年,推动了三项重大改革,有两项在全市推广。后来他变了。变在哪一步,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林舟心头一凛。
“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顾明哲。”方剑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舟,“也不想看到你成为第二个谁。你就做你自己——那个在西河乡修路时拒绝八万回扣的年轻人,那个在青山县面对三个领导三对一审问时面不改色的小秘书。守住他。”
林舟站起来,脊背挺直:“方书记,我记住您的话了。”
“记不记得住,要看你做了什么,不看你说了什么。”方剑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后天下午,市政府召开第一次专题会议,城建和财政两条线——你分管的核心领域。会上见真章。”
第三节:分管领域,暗流涌动的权力版图
林舟的常务副市长办公室在市政府大楼十楼。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朝南,窗外是江城市的中心城区。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办公桌是红木的,比他在县政府的办公桌大了不止一倍。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清单,列出了他分管的全部领域——财政、城建、发改、审计、国资、应急管理、金融。
每一个都是权力的枢纽。每一个也都是麻烦的漩涡。
江城市政府秘书长吴志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吴志明四十多岁,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滴水不漏。他在市政府待了十几年,先后服务过三任常务副市长,是公认的“活化石”。
“林市长,这是您分管部门的负责人名单和基本情况汇总。”吴志明把材料放在桌上,然后恭敬地站在一旁,等林舟翻阅。
林舟翻开材料,一页页往下看。
市财政局局长周昌平,五十三岁,从基层财政所一路干上来的老财政,性格谨慎,做事滴水不漏。在顾明哲案中,他被专案组约谈过三次,但最终没有查出实质性问题。方剑锋力排众议,保他留任。
市城建局局长孟昭辉,四十九岁,从省住建厅空降,业务能力强,在城建系统有“孟铁面”之称。他不属于任何派系,也不与任何利益集团交往。但正因如此,他在城建局的处境相当孤立。
市发改委主任冯远征——林舟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了很久。冯远征是他在市发改委时的老领导,那个谨慎得近乎保守的学者型官员。调令下来后,冯远征是第一个给他发消息祝贺的人。
市审计局局长何静,四十六岁,全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女干部。审计专业出身,做事雷厉风行,在顾明哲案的调查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她是方剑锋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市国资委主任出缺,目前由副主任***主持工作。***是前任市长徐国伟提起来的人,徐国伟落马后,他的位置一直悬着。方剑锋几次想换人,都在常委会上被各种理由搁置。
林舟合上材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判断。
他分管的七个部门中,财政局的周昌平是“留任待观”的对象,城建局的孟昭辉是可以信任的力量,发改委的冯远征是旧识但需要重新建立工作关系,审计局的何静是方剑锋的亲信,国资委的***是悬而未决的隐患。
“吴秘书长,麻烦你帮我安排几件事。”林舟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今天下午,请城建局孟局长来一趟。明天上午,我要去财政局调研。”
“好的。国资委那边呢?”
“先不急。”林舟放下笔,“国资委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先摸清其他几个部门的情况再说。”
吴志明点头记下,然后退出了办公室。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舟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这座繁华的城市。五百万人的命运,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这间办公室的地板上。他想起方剑锋说的那句话——“我送你三句话”。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句话。那是周建国老书记的声音,从八年前的时光里遥遥传来:“做官先做人,万事民为先。”
他还想起周建国最后的话。那是陈峰后来转告他的——老书记走之前,在院子里浇着菊花,忽然停下洒水壶,说:“陈峰,你跟林舟说——路黑不怕,就怕心黑。”
老书记说这句话时,菊花正开得热闹。他弯腰把洒水壶放在花盆旁边,那把旧水壶的壶嘴还在滴水。
第四节:夜色如墨,一个人在窗前
当晚,林舟没有去应酬,也没有去吃饭。他让秘书把食堂的饭菜送到办公室,一个人在办公桌前,就着台灯翻阅那份厚厚的《江城市市情概要》。
数据是冰冷的,但数据背后是活生生的人。
五百万人口,其中农业人口占三成。城镇化率百分之六十二,低于全省平均水平。财政收入连续三年增速放缓,土地出让金占财政收入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五——这意味着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很大程度上绑在房地产上。
基础设施建设欠账严重。全市还有两百多个行政村没有通公交,三十七所学校是危房,八个乡镇卫生院缺少基本医疗设备。这些都是硬骨头,每一块都需要钱,而财政的钱永远不够。
林舟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夜色已深,市委大院里只剩下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远处长江上的货轮还在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他走到窗前,望着这座即将进入午夜的城市。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那些亮着灯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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