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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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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负葬甲(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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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瓦钵中装满了压紧的新鲜沙土,一直溢到瓦钵的边沿。为了保证实验顺利进行,防止受野味吸引的馋嘴的猫来捣乱,我将笼子放在一个封闭的玻璃房里。好啦,一切都准备妥当啦!
    让我们先说说负葬甲的食物问题。它在这方面毫不挑剔,对于任何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尸体都欣然接受;如果没有这样,有那样也行。两栖动物挺好,爬行动物也不错;长羽毛的动物可以,穿皮毛的动物也行。它对所有遇到的尸体都同样尽心尽力地开发,一视同仁,都放在地窖里,给予同样的重视和关注,对于那些它们从未见过的、尚不了解的新鲜事物,也乐于接受。
    一次,我将一只红色的鱼放进笼子里。这是一只中国的金鱼,是负葬甲从未遇到过的。但是,这些开明的掘墓者很快将其判定为好东西,用和埋鼹鼠一样的方法将其掩埋了。牛排骨、羊肋条在腐烂变臭时,也成为它们的新品菜肴,被迅速地埋到地窖里。总之,对于任何尸体,负葬甲都不会拒绝。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负葬甲是怎么工作的吧!一只死鼹鼠躺在荒石园的中央,我为这些掘墓工选择的工作地点,土质疏松,易于挖掘。四只负葬甲,一雌三雄,已经赶到了施工现场。它们钻到鼹鼠尸体下使劲地摇动,那只失去生命的死鼹鼠仿佛复活了一般,如果不明情况的人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等了很久,有一位挖掘工,几乎总是同一只雄虫,它从鼹鼠的尸体下面爬出来,围着尸体转圈,它对施工对象进行了一番仔细的勘探。然后,它又急急忙忙地钻回死鼹鼠身下,接着又爬出来探测新的情况,然后再次钻回去。随后,这只死鼹鼠恢复了摆动,而且动个不停,像是中邪发狂了一样。与此同时,它周围的沙土被压紧,形成一个环形软垫。鼹鼠身下的泥土被破坏,它已经失去了支撑物,加上四位掘墓工的大力摇动和鼹鼠自身的重量,这具残骸陷入了地下。
    这四位掘墓工此时还在地下进行着推土工作,不见踪影。不过它们没有休息,而是推动着那堆堆成环形的被压紧的沙土。沙土很快被推入坑中,将尸体掩埋起来。这具尸体就像是陷入沼泽一般,自动被吞没了。在我们看不到的沙土里,它将一直下降,直到我们的埋葬工认为深度已经足够为止。掘墓者一边挖洞,一边摇动和拖拽尸体。随着洞穴的不断加深,即使四位掘墓工停止摇动,墓穴也会由于沙土的震动、崩塌而自动填平。
    负葬甲所使用的方法和工具都十分简单。它的爪端有锋利的铲子,帮助它迅速地挖好墓穴;它背部强壮有力,能够让沙土产生轻微的震动。这些工具就足够了。不过,它还需要一项必不可少的技能,这就是它必须频繁地摇动埋葬对象。这种摇动的目的是将尸体的体积压缩得更小,以减少它下降时所受的阻碍。这种技艺是负葬甲基本的任职要求,在它的工作中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对于这一点,我们很快就可以看到。
    鼹鼠的尸体虽然已经埋到了地下,但是,这只是全部工作的一个序曲而已。这四位殓葬工现在还在地下,从事着和之前我们所叙述的一样的劳动,我们还是等两三天再来吧。
    时间到了,我和我的得力助手小保尔前来查看这个公共尸坑,我们看到的情况真是令人震惊!
    鼹鼠已经找不到了,眼前出现的是一块让人看了感到恶心的东西:椭圆形;绿色;发臭;蜷缩着,好像是一块发霉的猪膘带;皮毛被拔光了,光秃秃的,这种皮毛处理的程度让人想起主妇手下的家禽。想必这块东西必定是经过了精心的加工,才会从一具巨大的、遍布皮毛的鼹鼠尸体变成现在这个光秃的浓缩品。现在,这个浓缩品被安置在一个宽敞、坚固的地窖里,它没有被触动过、没有被切割过。这是子女的嫁妆,不是父母的食物,只有当父母在准备嫁妆的过程中,为了补充体力,才吸几口尸体渗出来的脓血。
    在这具尸体旁边,只剩下了两只负葬甲,一雄一雌,它们是一对夫妇,在那里看守和加工尸体。那其他两只雄虫呢?我看到它们已经到了地窖的顶端,在接近地面的地方休息。我所看到的这个想象并不是偶然的、孤立的。我曾多次观察到一群负葬甲共同协力合作,在将尸体顺利地入殓入仓之后,只有一对负葬甲夫妇留在了地窖里,其他的则爬上地面。在地面上的这些多数是雄虫,每一只都身怀绝技,干劲十足。它们干活时候的激情四射,和帮助那对夫妻埋葬猎物之后离开时的默默无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错,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是父亲。尽管,我们在前面已经了解到了,昆虫界的父亲多数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家伙。它们在洞房花烛夜之后,就变得冷若冰霜,将新婚的妻子抛之脑后,对它们还未出世的孩子的命运也毫不关心。
    但是,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是父亲中的先进、模范。负葬甲的族群中,所有的父亲都尽心尽力地干活;不论是为了帮助别人,还是为了自己,它们都不遗余力。每当一对负葬甲夫妇陷入劳动量超负荷的困难中,这些热心的帮手就会循着猎物的气味赶来,和猎物的所有者一起,挖坑、摇动、探测、掩埋,直至任务完成。当男女主人庆祝猎物成功入库时,它们就默默地悄然离去。到现在为止,我已经两次找到了尽心尽力为子女积攒财产的父亲,它们是推粪工赛西蜣螂和掘墓者负葬甲。这些可敬的父亲将被我铭记。
    负葬甲的幼虫的生长以及变态,这是一个次要的问题,而且大家已经比较了解了,这样枯燥无趣的题目,我在这里就简单地讲一讲好了。
    大概在五月末,我挖出了一只负葬甲埋了半个月的褐家鼠。这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经过殓尸工的处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摊褐色的黏糊糊。上面寄居着15只幼虫,其中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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