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喝什么?”
“拿什么去供冰炭两敬?”
“以后可是真的一清如茶喽。”
……
杨名时露出阴恻恻的笑,这个效果,他很满意:“诸位,诸位——”
终于勉强安静下来。
杨名时道:“诸位稍安勿躁,对于推行新政,鄂大人可谓是深谋远虑,想他必有万全之策。”
众人这下都想起,鄂尔泰早在任江苏布政使之时,便大力推行本朝新政,其中一项,就是耗羡归公。江浙一带广布朝廷耳目,督、抚都不敢抗拒圣意,所以新政得以畅行无阻,鄂尔泰还得了天下第一布政使的美誉,可是这里是云南,是天高皇帝远的西南荒甸,一切可就没那么容易。
沉默片刻后,按察使张谦先发难:“下官冒昧,敢问鄂大人,难道大人真的打算废掉茶耗,废掉云南大小官员这一年来辛辛苦苦的补贴银子么!”
张允随十分担忧,推行耗羡归公是一项惊天动地之举,之前必须计划周详,被杨名时当众道破,以后,恐怕困难重重了,起码眼下,一片太平声乐立即变得剑拔弩张。
见鄂尔泰不应,张谦将嗓子提高几分:“还请鄂大人直言相告!”
哈元生大怒,伸手按住剑把。
常德寿一直冷眼旁观,他布政使司主管的就是茶税,耗羡归公直指自己的藩司衙门,可是上有杨名时,下有云南各府州县,人人反对这项新政,他可犯不着跟如今炙手可热的巡抚大人针锋相对,何况这场庆功宴是他张罗的,要是闹得不欢而散,那是两面不讨好,当即道:“张大人喝醉了!鄂大人是云南父母官,哪有不体恤僚属的?只不过,酒席间向来是‘只谈风月’,何必说这些,扫了大伙雅兴呢。”
张谦这时也清醒了些,一甩袖子作罢了,其余人继续推杯换盏,重又热闹起来。
常德寿高声道:“诸位,为恭贺鄂大人,特意雇了个戏班子,以助酒兴。”
在座都是达官贵人,都是听惯好戏的,且经过刚才那一闹,有些提不起兴致来。
常德寿见没什么回音,也不在意,吩咐一声:“叫他们准备了。”
花厅门大开,原来那戏班子早就在院子里头了,开锣的引戏,自然是大加官。那蟒袍玉带的大面连番跳跃,很见功夫,可见喜联升班名不虚传,更有副末在一旁插科打诨,一连串道:“加官进爵、步步高升、福禄双至!”
旁人还好,杨名时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鄂尔泰再加官进爵,那不就要顶了这云贵总督了么!
闹戏收场,常德寿道:“诸位,这头一场,不过是抛砖引玉,大伙儿热闹热闹,咱们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有人道:“唱来唱去,总不过是‘满床笏’、‘天官赐福’,难道常大人还有什么新鲜点子?”
常德寿笑道:“所谓,一样春风两样情,就算是同一出戏,唱的人不同,可就天差地别喽。”
众人七嘴八舌道:“喜联升班的台柱子不是鱼跃鸢么?”
“难道是江苏的左冠堂?”
“总不能从京城把刁郁金请来吧?”
常德寿道:“若说诸位点的几位,也都是各挡一面的,可是跟今晚上来的这位一比,可没人敢称角儿了。”说罢朝向鄂尔泰,“下官有幸请来凰栖桐,凰老板,为大人助兴。”
座中静了一下,立即又炸开锅。
“凰栖桐?”
“哪个凰栖桐?”
世上并没有第二个凰栖桐。梨园行里尊名重艺,近二十年来,敢重了这三个字中一个字的都没有。
吕师爷没有稳住神:“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去年下杨大人大寿,督府派人专程去到贵州凤梧山庄,重金礼聘,凰栖桐可是连个面儿都没露。”
“这个么,这个……呵呵。”常大人笑得讳莫如深,“凰老板归隐多年的,肯不肯‘重披金锁甲’,那要看个人的道行了。”
鄂尔泰问道:“当真是凰栖桐?”
常德盛向下哈哈腰:“怎敢欺瞒大人?其实阿,小小布政司有什么道行,还不是狐假虎威,借大人的名头!”
杨名时的脸色可想而知。
凰栖桐少年成名,那个时候,在座多半尚在微时,急流勇退,已是十年前的事。这个名伶,就像其他所有活在传说中的人,就像山雾缭绕中的布谷鸟,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如今,他正款步走入堂中。
既然是堂会,他穿素服,着淡妆,笙箫未起,已是步步莲花。
分明是个男子,却让在座其他男子由不得心神飘荡。
“在下凰栖桐,见过各位大人。”
“凰老板多礼。”常德寿道,“这位,是新任巡抚鄂大人。”
凰栖桐不比别人,是当红时常年在宫里的升平署,为先皇先后唱过戏的人,那些年,王公贵戚想请他出堂会都难,虽然事隔十年,盛名犹存,常德寿只怕一个巡抚之位震他不住,又补充道:“整个云南的军政大事,可都是鄂大人一人之言。”
那意思是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
凰栖桐这才略抬起眼,良久:“见过鄂大人。”
鄂尔泰向他略一点头:“凰老板有礼。”
凰栖桐彬彬有礼,却无一字虚套:“在下久别菊部,生疏弦管,既蒙常大人屈尊下顾,盛情难却,就为在座清唱一曲《西江月》,为鄂大人庆贺,如何?”
好戏的人都听说过,凰栖桐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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