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接参与过,但旁听过几次。”张凡燕如实相告,她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
陈雨俭问:“审讯你那渣滓老公的时候,你一直在旁边吗?”
“是前老公,渣滓前老公。”张凡燕特别强调之后对陈雨俭说:“一开始的时候我都在旁边听,后来觉得他太恶心就没有再听。”
“哈哈,你中了他的圈套。”陈雨俭笑得很可爱。
张凡燕从来没有见过陈雨俭笑得这么可爱,本来提起那个渣滓前老公她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但面对陈雨俭这可爱的笑容,她的怒火又一下子烟消云散,她曾不止一次在梦里梦见过女儿这样可爱的笑容。
陈雨俭继续微笑着对张凡燕说:“恶人自有恶人的高明之处,有时候比好人要高明得多,否则他就成不了恶人。”
“是这个道理,你刚才说我中了他那个恶人的圈套,什么圈套?”张凡燕坐正身子问陈雨俭。
陈雨俭也坐正身子,收敛起笑容问张凡燕:“你还记得我在夜排档说过‘水清则无鱼’的话吗?”
“当然记得,这话同样可以用在他那个恶人身上?”张凡燕来了兴趣,从自己的床上下来坐到陈雨俭的床上。
陈雨俭往边上挪了挪,给张凡燕空出位置,回答:“他在你面前在你的同事面前是不是一直装无辜?”
“嗯,你是说他耍‘水清则无鱼’那一套?”张凡燕若有所思。
陈雨俭回答:“恶人惯用的伎俩无非是两种,一种是‘水清无鱼’,一种是‘浑水摸鱼’。”
“你详细说说。”张凡燕在陈雨俭面前又成为了小学生。
陈雨俭解释,水清无鱼,字面的意思是水太清,鱼就存不住身。人们常用“水清则无鱼”比喻过分计较人的小缺点,就不能团结人。可恶人不会去打什么比喻,他们只会利用字面的意思,把自己伪装成一坛清水,装无辜。我什么都没有,清清爽爽,你总不会怀疑我了吧?即使怀疑,你也抓不住把柄,抓不到鱼。这样的恶人是最高境界的恶,为至恶。
浑水摸鱼的恶则是低级的恶,这样的恶人不堪一击,迟早自己把自己作死,就像谭富贵。
“你说谭富贵迟早要把自己作死?”张凡燕问。
陈雨俭答:“必须的!”
“那检测中心迟早会回到我们的手中?”张凡燕问。
陈雨俭答:“不是回到我们的手中,是我们可以回去工作。”
“真的吗?真的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工作?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工作?”张凡燕不是一般的兴奋,忘记自己是坐在床上,直接蹦跳了起来,结果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铺了软乎乎的地毯,人没有事。
陈雨俭好不容易扶张凡燕起来到床上躺下,气喘吁吁数落她道:“这还是你张导师吗?五大三粗的张导师,刀剖无数死者的张导师。”
“人家也是女人嘛,身体虽然五大三粗,可一颗心还是柔弱的很。”张凡燕装可爱状。
陈雨俭鼻子孔出气:“切,你也想水清无鱼呀?我看还是趁这段时间回老家去浑水摸鱼吧,说不定能摸出个名堂来。”
“你不是说我们可以回去工作吗?哪有时间回老家浑水摸鱼去?再说、再说……”张凡燕欲言又止。
陈雨俭直截了当地说:“是不是因为女儿失散,家庭破裂,你没有脸面回老家?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回去,保证把水搅浑,让你迟早摸到大鱼。”
“保证把水搅浑?让我迟早摸到大鱼?”张凡燕似懂非懂。
陈雨俭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水镇,这边过去也不远,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可以到你家去吃中饭。”
“不不不,水镇是我的老公,噢,不,是前老公,不,是前渣滓老公的老家,我要回就回自己的老家。”张凡燕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陈雨俭笑着说:“我们回的就是那个渣滓的老家,他想要水清无鱼,我们就给他来个浑水摸鱼。”
“俭俭,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呢。”张凡燕如坠云里雾里。
陈雨俭被子一卷,说:“那就睡觉,睡个糊涂觉。”
“你这孩子……”张凡燕还想再说,陈雨俭响起了鼾声。
张凡燕侧身躺在床上,望着沉沉入睡的陈雨俭,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想不到这个豆芽菜一般的女孩子,居然深藏着这么大的能量。
水清无鱼,浑水摸鱼,也就那么一说,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工作?
她说谭富贵迟早会把自己作死,可能吗?她说我们迟早可以回去工作,可能吗?
不可能,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谭富贵根本不可能把自己作死。我们虽然没有给那个领导出假的鉴定意见书,但我们走了,他可以找别人出。检测中心离开了我们三个专业人员,他可以安排其他人员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他说了算,他不是更爽?
只要谭富贵还在那里耍横,只要他还是检测中心的投资人,那么我们就没有回去工作的可能。
不过她既然这样说,心里应该已经有了谱吧?她可不是一个不靠谱的女孩子。
她靠谱得很,她连我的老家,不,那个渣滓的老家都知晓,靠谱的不得了。
咦,她是怎么知晓渣滓的老家在水镇?申都很少有人知晓,我也基本没有和外人提起过,我也不想提。
想到这里,张凡燕转了一个身,她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尤其是不想再回想有关渣滓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丁点往事。
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海里硬是浮现出了那一年她去渣滓老家的情景。
那一年春节,她和渣滓刚领了证,就一起去他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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