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恶心。
看着他这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再看看满地的尸骸鲜血,看看那些还在被施刑的无辜平民,马俊再也忍不住了。
他瞬间红了眼,张口就要怒骂,手里的步枪同时抬了起来,枪口直接对准了院落中央的胖道人。
可枪刚抬到一半,一只手伸了过来,死死地摁在了枪身上,将他的枪口摁了下去。
是龙临。
龙临的手稳如磐石,任凭马俊用了多大的力气,也无法再将枪口抬起半分。
他侧过头,对着马俊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马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松开了扳机,却依旧死死地瞪着院落中央的胖道人,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龙临缓缓松开了摁着步枪的手,向前一步,踏出了山门,走进了满是血污的正院之中。
他的脚步平稳,踩在沾满鲜血的青石板上,没有半分停顿,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了对面的胖道人。
两人之间,隔着满地的尸骸,隔着流淌的鲜血,隔着人间地狱与正道清风,正邪对立,泾渭分明。
龙临站定,冰冷的声音在院落里响起,带着正统道家修行者的凛然正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狠狠砸在胖道人的脸上。
“尔等以活人为祭,炼邪术,害生民,行此天怒人怨之事。”
“不惧死后堕入铁围山无间地狱?”
“不惧三官大帝察尔罪孽,削尔福寿,断尔道基?”
“不惧城隍阴司录尔恶行,定尔身后轮回,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里,每一句都出自道家正统典籍,每一句都戳中了玄门修行者最敬畏的天条阴规。
铁围山,出自《度人经》,是道家记载的无间地狱,但凡犯下滔天罪孽、残害生民的恶人,死后都会堕入铁围山,受无尽苦难,永无出期。
三官大帝,即天官、地官、水官,出自《三官经》,掌管天地水三界,考校众生功过,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但凡修行者,无不敬畏三官大帝的神威。
城隍爷,出自《太上老君说城隍感应消灾集福妙经》,掌管一方阴司,记录人间善恶,定夺生死轮回,是离凡尘最近的阴司正神,一方土地上的所有善恶,都逃不过城隍的眼睛。
这些,是所有玄门中人,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是天条,是阴规,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可面对龙临这字字诛心的厉声诘问,胖道人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变化。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慢悠悠地拂了拂手里的浮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
“身后事?”
“贫道若是修成了仙,成了正果,还去见什么城隍,拜什么三官?”
“那铁围山,又岂能管得到贫道头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狂妄与傲慢,仿佛三界六道,阴司轮回,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仿佛只要他修成了仙,就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无视所有的天条阴规。
龙临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他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杀意。
他看着眼前的胖道人,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明白了。”
“借生人血肉炼丹,以生魂精气修行,行这些旁门左道的阴邪法子。”
“看来,你是那一门的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藏在话里的锋芒,却已经狠狠刺向了胖道人的痛处。
而没人看到的是,他说话的同时,眉心处,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铭文,正在飞速闪烁。
那是刻在他神魂深处的本命符文,是家传玄门术法的核心,此刻正在暗中飞速蓄力,周身的纯阳气息,已经悄然绷紧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能射出致命的一箭。
他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对面的胖道人,脸上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阴鸷的杀意,周身的阴寒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院内那些正在施刑的疯魔道人们,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纷纷转过头,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院门口的龙临和马俊,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蠢蠢欲动。
空气瞬间凝固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胖道人猛地一挥手里的浮尘,原本温和的语气,变得阴恻刺骨,像毒蛇吐信。
“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
“看来贫道今儿,只能好好超度超度你了。”
“正好赶在长明节之前,用你的纯阳生魂,精进一下贫道的修为。”
“说不定山上的长老们一高兴,还能让我跟着去拜月,得个真正的仙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里的浮尘,那万千根雪白的丝绦,猛地炸开,像无数根钢针,朝着四周飞射而出。
站在院落四角的五十多具纸人,瞬间动了起来。
它们黑洞洞的眼窝里,瞬间亮起了诡异的绿光,原本抄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出,纷纷从纸糊的身体里,抽出了纸刀、纸剑,刀刃上泛起了淡淡的黑芒。
它们发出一阵尖锐诡异的嘶鸣,像一群疯了的恶鬼,踏着满地的鲜血,朝着院门口的龙临和马俊,蜂拥冲了过来。
五十多具纸人,铺天盖地,瞬间封死了两人所有的退路,阴寒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纸人冲来的瞬间,马俊瞬间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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