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临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原本平稳的呼吸,也悄然放缓,周身的纯阳气息悄然绷紧,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马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得像野兽。
这种死寂的氛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立刻端起手里的步枪,打开了保险,将步枪调为连射模式,手指搭在扳机上,全神贯注地警戒着石阶两侧和山门方向,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两人一步步向上走,没有再说话。
百步石阶,走得异常缓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绷紧的弦上。
终于,两人走完了最后一步石阶,站在了山神庙的山门前。
朱红色的山门大开着,像一张张开的巨兽巨口。
院内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的火把插满了院落的四角,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正院照得亮如白昼。
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腐臭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龙临和马俊踏入院门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两人对“人间地狱”的所有想象。
整个山神庙的正院,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屠宰场。
院中的青石板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渍,新鲜的鲜血顺着石台的缝隙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蜿蜒的血溪,最终汇聚到院落中央的低洼处,积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池。
院落里的石台上、木桩上、铁架上,绑满了手无寸铁的平民。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男人,还有十几岁的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
他们被麻绳死死地绑在刑具上,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神里满是极致的绝望与恐惧。
而那些穿着青色道袍的道人,正围着这些平民,施着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酷刑。
扒皮。
刮骨。
抽筋。
开膛。
各种各样的酷刑,在这个本该是清修之地的庙宇正院里,轮番上演。
锋利的刀子划开皮肉的声响,骨头被敲碎的脆响,还有被堵住嘴的平民喉咙里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巅,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溅在道人们的道袍上,脸上,可他们却像是毫无察觉,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空洞又血红,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恶鬼。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一边面无表情地对平民施刑,一边随手抓起刚从人身上割下来的血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活吞下去。
嘴角沾满了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道袍上,地上,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眼神里满是疯魔的贪婪。
满地都是残缺的尸骸,白森森的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还有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早已冰冷的尸体,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正院的四角,静静站着起码五十具纸扎人。
和山腰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样,竹篾为骨,麻纸为皮,黑洞洞的眼窝,猩红上扬的嘴角,身着黑色纸制长衫。
它们双手抄在袖中,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像一群沉默的看客。
可它们黑洞洞的眼窝,却齐齐转向了院门口的龙临和马俊,死死盯住了两个闯入者,周身的阴寒气息,在无声中疯狂翻涌。
哪怕是在EDC待了十二年,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惨烈的异常事件,甚至亲手处理过食人的邪修、灭门的凶案,马俊看到眼前这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胃里也瞬间翻江倒海。
一股酸水从胃里直冲喉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嘴,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的呕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见过死人,见过惨烈的死状,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几十上百个无辜的平民,在这座所谓的“山神庙”里,被当成牲畜一样屠宰,当成食物一样吞食。
而做出这些事情的,是一群穿着道袍,打着修行旗号的邪修。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马俊的心底直冲头顶,他握着步枪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这群丧心病狂的杂碎,全部打成筛子。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了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却清晰地穿透了院内的呜咽声、刀子划开皮肉的声响,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一个身材肥胖的老者,缓缓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一步步走下汉白玉台阶,站到了院落中央的血污之中。
老者身着一身绣着云纹的紫色道袍,料子华贵,一尘不染,哪怕脚下踩着满地的鲜血,道袍的下摆也没有沾染上半点污渍。
他手里拿着一把雪白的浮尘,浮尘的白丝根根顺滑,没有半分杂乱。
面色红润,慈眉善目,脸上带着温和和蔼的笑容,眉眼间满是出尘的仙气,看着就像一位德高望重、慈悲为怀的得道高人。
他站在满地的尸骸与鲜血之中,站在人间地狱的正中央,却仿佛周遭的一切血腥与罪恶,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鲜血,而是云端。
老者站定,对着院门口的龙临和马俊,微微拱手,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用平缓温和的语气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二位施主深夜造访这荒山小庙,不知是来求超生?还是求渡啊?”
他的语气温和,笑容慈祥,可听在马俊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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