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医院里安安静静的,巡房的护士和医生都很正常,病房里的叔叔阿姨也都在睡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龙临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林溪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灵光,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急忙说道:“龙教授!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奇怪!那天我在病房里等着的时候,医院的广播里一直在放一首民谣,没有歌词,就是纯音乐,调子很轻,听着特别安心,我当时还困了一会儿。但是我后来去护士站问,护士说医院凌晨根本不会放音乐,更别说什么民谣了,说我肯定是听错了!”
这句话刚说完,像是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林溪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补充道:“对了!还有!龙教授,我去打水之前,有一个男人在病房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一直隔着门上的玻璃,盯着病房里面看!我当时以为他是找错病房的家属,就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他看的方向,就是李萌的病床!”
龙临的眼神瞬间一凝,身体坐直了几分,立刻追问:“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林溪闭紧眼睛,拼尽全力地回忆着凌晨的画面,一字一句地,把那个男人的样子从记忆里抠了出来:“那个男人个子不高,特别瘦,瘦得像根竹竿一样,脸都陷进去了。眼睛很尖,眼窝也有点深,看着有点凶。他的右胳膊上纹了一整个很大的纹身,黑灰色的,看着像个神佛的样子,特别显眼。”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最关键的细节,猛地睁开眼,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脖子上戴了一块很大的黑玉吊坠,雕刻着一个牛头的样子,黑沉沉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饰品!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觉得那块玉看着有点吓人!”
龙临的指尖骤然收紧。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牛头黑玉,是巴地饲骸会的核心标识。这个传承千年的巫道组织,奉巴地原生巫神牛王为尊,核心成员都会佩戴这种牛头黑玉,作为身份的象征;手臂上的神佛纹身,是饲骸会巫道融合的独有纹样,外面根本见不到;而在做法之前上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饲骸会的核心层。无歌词的民谣,是饲骸会行法时专用的安魂调,能让人意识松懈、神魂放松,是他们施展锁忆符法前的必备铺垫。
从冰符验邪,到祭文口号,再到现在的嫌疑人特征,所有的证据,都精准地指向了巴地饲骸会。
可越是确认,龙临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他太了解饲骸会的行事风格了。这个扎根巴地千年的巫道组织,虽以养鬼驭魂为核心传承,却从来不是什么邪门歪道。他们常年收拢巴地的横死孤魂、无主野鬼,避免游魂作祟害人;每年的地官赦罪日、水官解厄日,都会举办大型水陆法会,超度亡魂,安抚生者;更是常年扶危济困,乐善好施,在巴地的口碑极好,几十年来,几乎没有过饲骸会成员作恶伤人的记录。
催生三级怨魂、掳掠普通女大学生、大范围篡改平民记忆,这种肆无忌惮、伤天害理的行事风格,和饲骸会千百年的传承规矩,完全背道而驰。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就算真的是饲骸会做的,他们带走李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二女学生,无权无势,没有任何特殊的血脉与天赋,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被那个三级灵体吸噬过部分精气,神魂有轻微的受损。除此之外,她和其他同龄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根本不值得饲骸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甚至不惜和EDC正面作对。
无数的疑惑在龙临的脑海里飞速盘旋,可他没有在林溪面前显露半分。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脸上依旧是平静温和的样子,对着林溪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安抚道:“好,我知道了。这些细节很重要,我会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会找到李萌的。”
林溪看着他沉稳的眼神,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不用再胡思乱想了,这件事交给我就好。”龙临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和掩不住的疲惫,继续说道,“我已经帮你跟学校请了三天的假,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我这里,这间宿舍有护界,很安全。落下的课程,我会单独给你补,不用担心学业的问题。”
经历了这两天的诡异事件和记忆的反复撕扯,林溪早已把龙临当成了唯一的避风港。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都听您的,龙教授。”
“你现在太累了,心神耗损太大,再睡一会儿吧。”龙临指了指床,轻声道,“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小盒安神香,抽出一支点燃,插在了床头的香插里。淡淡的柏木香气缓缓散开,和昨夜画符用的清香同源,带着安神定魄的效果,温柔地包裹住了整个房间。
林溪闻着这股安心的香气,又看着龙临站在床边的沉稳身影,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神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着了。呼吸平稳均匀,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
龙临给她掖好了被角,又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布下了一层简易的护魂结界,确保她不会再受到任何术法的侵扰,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客房,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传来的夏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龙临走到沙发旁坐下,熬了整整一夜,又经历了早上的安抚与线索梳理,哪怕是他,也生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靠在沙发背上,刚准备闭目休息片刻,异变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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