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扫落叶。
能冲近木栅的人并不多,一个个奋不顾身地攀栅而上,呐喊着向下跳,前仆后继无视于死亡的威胁。
柴哲与五岳狂客联手拒敌,相互掩护。
左首是闵老人的六个人,他们像六个疯虎,左右上旋,替柴哲阻挡大部份番人,使柴暂不至受到太重的压力。
碉栅内部已形成混战,尸横遍野。
柴哲的斩马刀卷了口,已派不上用场。混战中,剑用不上,他夺了一把番刀,展开所学,排开人潮大发神威,刀到人倒,血肉横飞。
每个人都像疯了一般,失去了理智红了眼,理性已不存在,种族的仇恨令他们疯狂,血腥令他们迷失灵智。
久久,时光似乎已经停止,甚至倒流,生死在呼吸间,能活多久须以分秒计算。
终于,杀声渐弱,垂死者的叫号掩盖了呐喊声。
终于,撤退的铜角声划空而至。显然,苏鲁克番人曾经和大明的兵马交过锋,曾经夺获官兵的铜角,也用铜角来指挥作战。大明军律是呜鼓则进,鸣角则退。
栅外的番骑,开始像潮水般退去。
栅内的番人走不掉,只有作殊死战,至死方休;这就是战争,战争本就是残酷的。
柴哲浑身是血,他抬起番人遗下的一把斩马刀,冲向藏坐骑的马厩,牵出坐骑,置好刀取下大弓,奔出大叫道:“能继续战斗的人,随我来,不将残敌逐走,咱们脱险无望,只有进攻方可令番人丧胆,咱们必须把握机会。”
能追随他策马出栅的人,只有二十一骑。
出了栅西,残敌已退出里外,他举弓大吼道:“先向西追,杀!”
二十二匹健马奋蹄狂奔,风雪更狂,健马举步维艰。但双方的困难相等,番骑而且比他们更苦。
在三里外已追了个首尾相连,番人的残骑已不足一百,沿途有人落马,丢了坐骑的番人向四面八方落荒而进。
“放箭!”柴哲大吼,射出了第一箭。
番骑丛中,有人应弦落马。
“散开!从右方追袭。”他再次大吼,发出了第二箭。
当番人用箭回敬时,他们已散开了。
追逐了五里地,有一半番骑被射倒。
不能再穷追深入了,柴哲扭头回顾,自己的同伴少了五骑。后面远处,残余的落马番人,正零星地与追逐的人纠缠,显然自己的五位同伴丢了马匹,正与失落马匹的番人拼斗。
“咱们回去。”他叫。
十七骑纷纷兜转马头往回赶,沿途皆有受伤的人马,众人不加理会,驰返碉栅。五位同伴只丢了马匹,人却无恙,可说是大获全胜而回。
沿途收集马匹,到了栅西,已获得健马四十余匹。栅内的人,也收集了将近百匹坐骑。
众人开始善后,在尸体中找寻自己的同伴。双方都穿了番装,颈上的白布带也不易发现,费了半个时辰,方清理完竣。
这一场生死存亡的大决战,除了二十余人不曾受伤外,其他的人,多多少少也带了伤,有九个人送了命。
黑蝴蝶二十八个人,伤亡最惨,丢了五名同伴,占了死亡人数一半以上。
江淮暴客谢星丢了两个同伴。五岳狂客也损失了两个人。而番人的尸体,留在栅内外的竟有两百九十五名之多。如果加上沿途遗留的尸体,可能有三百三十人以上,受伤被带走的还无法估计。
苏鲁克族来自盖古多,素以剽悍著称,占据索克图牧地近百年,曾两次击败入侵的蒙人,族人近千,骁勇善战,群番臣服。想不到一时大意轻敌,让出碉栅不啻引狼入室,本身既不善攻垒,却将碉栅让给汉人,小看了这些亡命之徒,盛怒攻坚,终于大败亏输,几乎灭族。之后,他们退回盖古多,恨死了汉人。
直至满清入关,雍正元年,罗卜藏丹津诱众犯边,朝廷大兵西进,荡平番境,直抵巴颜喀拉山西的穆鲁乌苏河,建治称青海厄鲁特。
盖古多位于青海右境——青海分左右二境——反抗最烈的,就是盖古多三十九族——也就是玉树三十九族。
埋葬了九位死难的同伴,柴哲建议大家即行上道,要在番人招引他族大举进攻之前离开险地。他一行七个人割马肉为粮,拆碉楼的木料生火将马肉弄熟,每人带一匹马,两张弓两袋箭,决意离开。
至于其他的人走与不走,他懒得过问。准备停当,换了衣裤养息,等候天黑。
谁还敢不走?其他的人各有打算,各自准备行装。
初更时分,他一马当先出了栅西,先向北行。
第三天,他们出了索克图牧地地境,直趋巴颜图津岭,算是到了安全地境了。
跟来的人,一个也没少。
这天。冒风雪越赶,眼看草料只能支持一两天,他向古灵说:“灵老,咱们必须摆脱这些人。”
“为什么?人多不是安全些么?”古灵讶然问。
“人多固然安全,但粮食草料人多便难找。再说,这些人中,无为居士与五岳狂客两批人,都对咱们不利,有他们在,危险着哩
其实,古灵口中不说,心中早已巴不得将那些人摆脱,以免妨碍追踪谢金两人的大事,万一这些人中,有谢金两人的朋友,那就糟了。同时,这次西行追踪,要办的事不足为外人道,决不可让局外人参予其事。但他深怕又碰上不友好的番人,人多些不但可以壮胆,也足以应付变故,所以心中委决不下。
“他们紧跟不舍,怎能摆脱他们?”古灵沉吟着说。
“小侄自有主意,今晚我和梭宗僧格商量商量,悄悄地溜到一处冬窝子里躲一躲当无困难。”
“好,就这么办。”
风雪太大,大多数人已不再乘坐马匹代步,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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