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中轻轻颤动,深红色的丝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心剑——他在剑神残魂的口中听到过这个词。
残魂说过,剑道有三种境界:形剑、气剑、心剑。
形剑是最基础的,以剑身伤敌,看得见摸得着。
气剑是灵气灌注,以剑气伤敌,虽无形但有迹。
心剑是最高境界——以心为剑,不伤身体,只伤心神。
无色无味无形,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崩溃。
慕容千华,修的就是心剑。
“她的弱点呢?“陈牧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朱八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没有。我找遍了所有和她交过手的人,没有一个找到她的弱点。她的琴声一旦响起,就没有人能靠近她三丈之内。靠近的,全都倒下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医疗棚外传来弟子们走动的脚步声、谈笑声,但棚子里很安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烛光在墙上投下三个晃动的影子,像是三个在黑暗中相依为命的魂。
“那就不靠近。“顾渊说。
朱八斗和陈牧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朱八斗问。
顾渊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拿起铁剑,向医疗棚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背脊挺得像是一柄刚从鞘里拔出的剑。
“你去哪儿?“朱八斗喊。
“挥剑。“
“你刚打完!伤还没好!“朱八斗瞪大眼睛,圆脸上全是焦急。
顾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朱八斗,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她弹琴。“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出来的:“我用剑。“
然后他就走了,背影在烛光中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又像是一座孤独的山。
朱八斗和陈牧对视了一眼。
陈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不到半分,转瞬即逝。
但朱八斗知道,这就是陈牧的“笑了“。
“两个疯子。“朱八斗嘟囔了一句,然后追了出去,庞大的身躯挤过门框时,门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顾渊走到后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和杂役院的后院不同,内门弟子宿舍区的后院更大,更整洁,青石板是新的,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划痕。
顾渊站在空地中央,看着那些光滑的石板,突然有些不习惯。
他怀念杂役院后院那些密密麻麻的剑痕。那是他四年的痕迹,每一道都深深刻在青石板上,也刻在他的骨头里。
他挥出第一剑。
金色的剑痕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剑骨第二重觉醒之后,他的每一剑都带着那种金色的力量,而且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可控,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在他的指尖流淌。
他挥出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月光下,一个少年在一片空地上挥剑。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剑都稳如磐石。
金色的剑痕在空气中交织,像是一群金色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一百剑。
两百剑。
三百剑。
他没有去想慕容千华。
没有去想要怎么破解她的琴音心剑。
他只是挥着,一剑接一剑,和过去四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因为对他来说,挥剑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结果,只需要挥出去。
五百剑。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眉骨滑进眼睛里,刺痛。
左肩的伤口在每一次挥剑时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伤口里搅动。
但他没有停下。
八百剑。
月亮开始西斜,月光从正上方变成了斜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一千剑。
顾渊收剑,站定。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衫,但眼神很平静。
比任何时候都平静。那些关于慕容千华的恐惧、担忧、不安,都在这一千剑中被挥散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压到了心底最深处,变成了一种更沉、更静的力量。
“你的剑,稳了很多。“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残魂的声音。
残魂的声音是沙哑的、苍老的,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重新开口。
这个声音是轻的、淡的,像是一缕青烟,在夜风中随时可能散去。
顾渊猛地转身。
月光下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在月光中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又像是月光本身凝结成的形状。
她的面容很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越看越觉得远的气质——不是傲气,是一种超脱,像是从更高的地方俯瞰这个世界,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的手里抱着一张七弦琴。
琴身用黑色的檀木制成,琴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像是有七条细小的河流在琴身上流淌。
慕容千华。
顾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铁剑,指节发白,掌心的老茧和铁剑的剑柄摩擦,发出一种细微的声响。
“不用紧张。“
慕容千华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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