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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骨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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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比前夕(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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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今夜睡不着。
    他躺在稻草床上,眼睛睁着,盯着茅草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那个洞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像是一枚被遗忘的银币。
    胸口闷闷的。
    不是印记的灼热——印记最近几天一直很安静,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在黑暗中积蓄着力量。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名状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不疼痛,不难受,只是让他无法入睡。
    顾渊知道那是什么。
    明天。
    外门大比。
    他翻了个身,稻草在体重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闭上眼睛,数呼吸。
    一百下。
    两百下。
    数到三百的时候,他放弃了。
    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他无法命名、但确实存在的情绪,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发生,而他必须醒着等待。
    他从稻草床上坐起来,系好草鞋,从床底摸出铁剑,推门走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
    杂役院的弟子们都睡了,茅草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话。
    食堂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灶膛里未熄灭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顾渊走向后院。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是怕惊醒别人——杂役院的弟子们睡得死沉,天塌了都不一定醒得来。他是怕惊动自己心中那个正在慢慢成形的东西。
    月光很亮,将雪地照成一片银白色的平原。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是一个瘦长的幽灵跟着他走。
    后院很安静。
    石锁和木桩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剪影。顾渊走到演武场中央,那个他已经踩出凹陷的位置,站定,拔剑。
    月光照在剑身上,将斑驳的剑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那道裂痕在月光下泛着一丝微弱的银白——和月光的颜色几乎一样。
    顾渊深吸一口气,开始挥剑。
    起势、蓄势、引势、发力、穿透、收势、回气、破空。
    “铮。“
    剑尖发出一声轻啸,白色气痕从剑尖射出,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这一剑很稳,比平时更稳——因为在挥剑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变得安静了。
    顾渊一剑接一剑地挥着。
    不是为了一万次的定额,不是为了精进剑技,只是为了让心安静下来。
    一百剑。
    两百剑。
    三百剑。
    月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头顶移到山脊。
    顾渊的影子在地上旋转,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在挥剑的间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久到他以为已经忘记了。
    苏念卿。
    他的青梅竹马。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八年前。
    那时候顾渊八岁,养父还在。
    他们住在山脚下的青石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道。
    顾渊每天跟着养父上山打猎,苏念卿每天跟着她娘去河边洗衣。
    他们在镇口的老槐树下认识的。
    那天顾渊从山上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
    苏念卿坐在槐树下,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剑谱——那是她从镇上旧书铺里淘来的,据说是某个过路剑修遗落的。
    “你会使剑吗?“她抬起头,看着顾渊。
    八岁的顾渊摇了摇头。
    “我想学。“苏念卿说,眼睛很亮,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但我娘说,女孩子不能练剑。“
    顾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拎着野兔,看着那个眼睛很亮的女孩。
    “你教我好吗?“苏念卿问。
    “我不会。“顾渊说。
    “那我们一起学。“
    从那天起,老槐树下的石桌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苏念卿带着那本破旧的剑谱,顾渊带着养父留给他的铁剑——那时候剑还很长,他举不起来,只能两只手抱着。
    他们对着剑谱比划,一招一式,虽然全是错的,但乐此不疲。
    夏天的时候,老槐树的枝叶像一把大伞,将阳光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石桌上的剑谱上。
    冬天的时候,他们呵着白气,手指冻得通红,却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剑。
    苏念卿总说:“等我长大了,我要成为苍穹剑宗最厉害的剑修。“
    顾渊总说:“那我给你当护卫。“
    苏念卿就笑,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槐树下的光影里跳跃。
    后来,养父走了。
    顾渊离开了青石镇。
    两年后,他在苍穹剑宗的外门报名时,又见到了苏念卿。
    她长大了。
    十四岁,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测出了地灵根,直接进了外门。
    顾渊测出了杂灵根,被分到杂役院。
    他们没说什么。
    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从那以后,苏念卿偶尔会出现在杂役院附近。
    有时是送一篮馒头,有时是留下一瓶伤药。
    她从不多说话,放下东西就走。
    顾渊也从不多问,只是在她走后,把东西拿进屋里。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顾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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