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篷车在路上不稳的颠簸着,车轮转动,“呼隆”震响,他才行出去没多远,隔着前座的
窗帘布已被一只人手颤巍巍拉开,透出的是翁申义那嘶哑屠弱,却显得十分激动的声音:“
恩公……恩公……你叫我们全家老小……如何来报答你所赐的恩德!”
没有回头,展若尘淡淡的道:“你躺着吧,我赶车到前面‘骆家口’,找个郎中替你们
仔细疗治伤处,别的事你就不用再记挂了……”
攀紧了篷柱,翁申义喘着气道:“恩公……你是我们翁家再生的父母……重造的爹娘…
…恩公,往后的这半辈子……全是恩公的赐予……尤其令我夫妇感激涕零的是……你更成全
了我们翁家的这条根……子秀这孩子……乃是我们唯一传继香烟的骨肉……”
眼睛望着路,展若尘道:“我并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在尽一个人的本份而已,你不要说
的这么严重,除了我,别人遇上了也会像我这样,此事过后,你忘了吧……”
青紫浮肿的面孔上是一片虔诚的,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崇敬,翁申义沙哑的道:“恩公…
…我们要用这一生,要翁家子子孙孙每一代延续的长子来供奉你的长生牌位……来报答你的
恩德……恩公……请你多少接受我们一点心意……”
展若尘低吁了一声,道:“你别折磨我了,人与人之间原该有点同情心,这点同情心的
,值不得如此小题大做……”
翁申义恳求着道:“不要推拒我们于千里之外……恩公……你就让我们稍稍心安一点吧
……你不能再对我们施以如此浩荡的恩惠之后拂袖而去啊……那会使我们终生愧疚的……”
轻挽着缰绳,展若尘微皱着眉头道:“再说吧……”
透了口气,翁申义仍在支吾:“恩公,大德如天……好歹,也让我们侍奉你这一世
展若尘苦笑了:“我还没有老掉牙无以维生的时候,你别看我这副模样潦倒寒伦,这只
是我不善穿着打扮,其实,我还不算太穷,至少混生活尚不成问题!”
翁申义赶忙解释:“不……不……是恩公,你千万别误会……我……我是……除此之外
,不知尚有什么更适当的表达谢忱的方法……”
展若尘道:“有,不再提起,你就算报答我了。”
翁申义惶惑的急叫:“恩公!”
摆摆手,展若尘道:“路烂,车子颠的很,你身上不便,能不能先躺下?这些闲事以后
再说,我又没有跑,你急什么呢?”
唯唯诺诺,翁申义只好放下窗帘布缩了回去,展若尘摇摇头,自己朝自己发出一声无奈
的感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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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霜月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