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泄了劲儿的怅然:
“难怪呢。难怪有人肯多掏那么些银子。”
“敢情掏的不光是束脩,是个先挑的次序,是多那么几分过考核的指望。”
罗影听后,心里却是格外平静。
他想起刚才金教习上一堂课说过的那些话。
同窝里的幼崽们吃同样的食物,喝一样的水,但是它们慢慢成长起来的时候却相差很大。
大铁、溜子、没名字的那个,旁人根据体型的大小来分出高下。
可是那只缩成一团、被人嫌‘废了’的小鼠,金教习却从它身上看出了‘恐惧’两个字。
眼力。
金教习说:
“相兽的基础在眼力上。”
别人头一拨下去,选的是可以看得到的好。
但是那些看不见的路,未必就轮不到他这后进来的人。
罗影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地方。
那本青铜色的册子静静地伏在它的识海深处,方才一直没有动静。
他心里突然感到很踏实。
挑的晚不打紧。
“好了,不用站着了。”
李子诚拍了拍他:
“统共就一个时辰看兽,时间紧得很,咱赶紧相起来。”
罗影点头。
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好奇心从他的心中涌现出来。
上辈子的时候,他是一位动物研究学的博士,钻研了大半辈子飞禽走兽。
可这一世的天地,于他而言,处处都是新的。
这御兽仙朝里的每一种活物,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崭新物种。
形貌是新的,习性是新的。
可万变不离其宗,活物身上那套生老病死、趋利避害的道理,他参研了一辈子,到了哪一方天地,总该是相通的。
罗影抬起脚,往身前那面木柜走去。
柜子不高,齐着他的胸口,一格一格的,里头分门别类地安置着今年这一届要发的御兽。
他俯下身,目光落在了最靠边那一格里。
落在了今日他凝视的,第一只御兽身上。
就在他的视线与那御兽相触的刹那。
识海深处,那本伏了许久的【万兽衍策】,无声地,缓缓翻开了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