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结局。”
她走近一步。
“两年。我看着她吃早饭,看着她写作业,看着她睡觉。我知道她会在两年后的某个晚上七点二十三分死去。我知道她会在死前最后一刻喊‘妈妈’。”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谢铭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
他记得自己十岁那年,用数学公式预测到母亲会在三个月后死亡。他把那个公式涂改了一百遍,换了三十种算法,但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他记得母亲死前最后一天,他坐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想的不是“怎么救她”,而是——
“我算对了。”
* * *
“妈妈,你从来不抱我。”
安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铭转过身,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卧室。安禾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片绿萝叶子。
三天前的白敛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长大了。”三天前的白敛说。“不需要抱了。”
安禾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需要。”她说。“我一直需要。”
三天前的白敛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安禾低下头,把绿萝叶子放在手心里,轻轻握住。
* * *
“我当时应该抱她的。”白敛的声音在谢铭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迟到了三年的悔意。“我应该走进去,抱住她,告诉她我爱她。”
“但你做不到。”
“我做不到。”白敛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抱了她,我可能会改变她的命运。任何一点改变,都可能导致不同的分支。我害怕——害怕我的一点点温情,会让她的死亡变得更痛苦。”
谢铭闭上眼睛。
他想起母亲死前那天晚上,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写满公式的纸。护士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摇了摇头。
他不敢说话。他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改变某个变量,让母亲死得更快。
“我们都是被确定性诅咒的人。”谢铭睁开眼睛,看着白敛。“我们看到了结局,却不敢改变它。”
“因为改变带来的后果更可怕。”白敛说。“这是观测者的原罪。”
* * *
场景再次切换。
医院走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安禾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医生们围在她身边,各种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白敛站在走廊尽头,没有进去。
谢铭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切。
“七点二十三分。”白敛说。“还有三分钟。”
安禾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在喊妈妈。”白敛说。
“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白敛的声音干涩。“但我不能进去。”
安禾的手在床边摸索,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个护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怕。”护士说。“没事的。”
安禾摇了摇头。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
她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妈——”
白敛的身体猛地一颤。
谢铭看着她的侧脸,看到她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可以进去。”她说。“我可以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爱她。但我不能。因为如果我进去了,裂缝会扩大。”
“那她算什么?”谢铭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为了维护宇宙规则而被牺牲的代价?”
白敛没有回答。
安禾的心跳停止。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们开始进行心肺复苏。白敛依然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
谢铭看着这一幕,感到自己的眼眶发烫。
他想起母亲死的那天晚上,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医生们做最后的抢救。他手里攥着那张公式,心里想的不是“妈妈要死了”,而是——
“我算对了。我真的算对了。”
那一刻,他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满足感。因为他用数学证明了确定性。他证明了死亡是可以预测的。他证明了宇宙是有规律的。
但后来,当他一个人坐在太平间的走廊里,看着母亲被推走时,那种满足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至今无法命名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愧疚。是——
“我们真的算对了吗?”谢铭问。
白敛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我们算对了,为什么我们站在这里,心却碎成了渣?”
* * *
监护仪的声音停止了。
医生们停止了抢救。
安禾死了。
白敛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的身体被白布盖上,被推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雕。
谢铭看到她眼角有一滴泪。
那滴泪没有滑落。
它挂在她的眼角,像一颗凝固的琥珀,映照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
“你为什么不哭?”谢铭问。
“因为哭改变不了什么。”白敛说。“眼泪不会让裂缝消失。眼泪不会让死人复活。眼泪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
“——只是证明我还在乎。”
“那你还在乎吗?”
白敛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