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方官面对实际政务时,最具体、最琐碎、最不起眼的那些事。
比如如何调配春耕的种子,比如如何平衡商税和民生,比如怎样处理两户人家的地界纠纷,比如如何壮大训练水师,加固海防。
甚至是官员之间的虚与委蛇,君臣之间的交涉,江琰都丝毫不会避讳他。
到底是自己的亲舅舅,换做旁人,哪会这般待他。
这也让赵允承切实领悟到此前父皇对他的教导,一份看似简单又普通的奏折,对地方百姓而言是多么重要。
有一回赵允承问:
“舅舅在即墨为官这几年,最大的心得是什么?”
江琰正伏在案上写一份文书,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
“多走,多看,多听,少说。”
赵允承怔了一下,没有追问。
这段时日,他跟在江琰身后,已经走遍了即墨城的大街小巷,听了无数百姓的闲聊和抱怨,看了无数田间地头的细微变化。
这句话,他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多走,才知百姓走的路是泥泞的还是平坦的。
多看,才知田里的庄稼是壮实的还是稀疏的。
多听,才知百姓嘴里念叨的是收成还是赋税。
少说,则是因为在没有真正了解之前,说出来的话,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地上。
他忽然觉得,此番没有去成西北,并不算坏事。
因为在即墨,他学到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