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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容禀。儿臣并非全无经验。此前曾在卫将军军中待过数月。虽未执刀杀敌,却在后方营帐观摩布防、粮草调运、斥候联络之法,对边关地形地势也算熟稔。此番前往,不必领兵冲锋,只作随军参议,绝不添累。”
景隆帝脸色略缓,但依旧摇头。
“纸上谈兵罢了。你见的太平营盘,与真刀真枪的血战岂能相提并论?不必再议。”
赵允承却似铁了心,竟又补了一句:
“儿臣并非贪功冒进,只是眼见将士浴血,自己安坐朝堂批折子,心中不安。若父皇不许,儿臣便自请削去皇子俸禄,充作军资,只求一同西行。”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朝中顿时窃窃私语。
景隆帝龙颜已现薄怒,“你这是在要挟朕?你身为皇子,不知轻重,妄议军国大事,莫非觉得这朝堂之上全仗你一人忧心不成?”
气氛骤然凝滞。
江尚绪这时出列,拱手道:
“陛下息怒。殿下心怀社稷,其志可嘉,虽言辞激切,亦是赤子之情。”
此言一出,又有几名官员出言附和,甚至有道:
“臣以为,不妨允殿下随军,但严令其不得近前,只于后方观战,既可长阅历,亦无大碍。”
景隆帝面色愈发阴沉,冷笑一声。
“你们倒会做好人。朕今日若准了他,明日是不是诸位皇子都要去边关历练?军机之重,岂容儿戏!”
他顿了一顿,目光凌厉地射向赵允承。
“自明日起,你给朕在殿中好好思过,禁足半年。朝议不必参加,勤政殿的折子也免了,什么时候想通了轻重二字,再来见朕!”
赵允承伏地叩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却终究没有抗旨:
“儿臣……遵旨。”
退朝之时,沈家一党交换了眼色,虽未出声,却难掩嘴角一丝快意。
谁不知道沈贵妃所出的二皇子素来与赵允承暗中角力,如今这位大皇子被削去议政权柄,半年困于府邸,正是天赐良机。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次日入夜,京城北门悄然洞开。
一队轻骑护着一辆不起眼的青毡马车,趁月色向东北急驰而去。
马车上,赵允承掀帘回望城楼灯火,唇角微扬。
一个月后,即墨县城。
春日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已经不那么冷了。
赵允承站在县衙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已经有些斑驳的匾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此时不叫赵允承,化名肖诚(前文名字也改了),身份是江琰的一个远房亲戚。
江琰早就接到景隆帝密信,将人带到他的宅院。
“一路辛苦了。”江琰开口了,语气随意。
“即墨这地方简陋,比不得京城。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
赵允承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多谢舅舅。”
“你先在房中歇息片刻,今晚给你接风洗尘,明日再修整一天,后日卯时起来,跟我去巡街。”
赵允承应下。
第三天卯时,天还没亮透,赵允承便被叫醒了。
他穿好衣裳,跟着江琰出了府,随行的还有江石。
清晨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还夹杂着远处渔船归港时渔民们的吆喝声。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卖菜的、卖鱼的、挑担的、赶集的,热热闹闹。
江琰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跟路边的小贩说几句话。
走完一条街,江琰在路边的摊子上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
赵允承坐在他对面,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有些迟疑。
眼前的碗是粗瓷,边缘有几个豁口,馄饨汤上浮着几点油花和葱花,看着倒是香。
“怎么,吃不得?”江琰已经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得。”赵允承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皮薄馅鲜,汤头是用骨头熬的,香浓醇厚。
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只,低头吃了起来。
江琰看着他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吃完馄饨,江琰付了钱,带着赵允承往城外走。
即墨城外是一片滩涂,退潮后露出大片的泥滩,几个渔民正在挖蛤蜊。
江琰走过去,蹲下身跟他们聊了几句,问了问今年的渔获,问了问潮汛,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渔民们显然跟他很熟,说话也随意,一边挖蛤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赵允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在京城,他见过父皇听大臣们奏报,见过那些官员们战战兢兢地汇报政务。
但他从没见过哪个官员像江琰这样,蹲在泥滩上,跟一个满腿泥的渔民聊今年的收成。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舅舅和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是完全不同的。
江琰起身走回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他一眼。
“想什么呢?”
赵允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江琰没有追问,抬脚往前走去。
“走吧,回去还有一堆公文要批。”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赵允承渐渐习惯了即墨的生活。
跟着江琰巡街、查访民情,在县衙里跟着他批公文、理账册,有时去田间地头看农事,有时去海边看渔汛。
晚上回到住处,江琰有时会抽出一本书给他。
“好好看,三日后讲给我听。”
赵允承从这些日常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经史子集里那些高远的道理,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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