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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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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江琰晚年:寿终(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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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埋于心。
    虽冠及娶亲生子,奈何生父为贼,为护妻女,只得以命相搏,难得善终。
    所幸自幼结识五郎,相交二十六载,不因吾声名狼藉而远,不顾吾家族谋逆以护。
    人生得此挚友,不枉世间一遭。
    今吾之将去,别无他求,只此二人,心甚难安。
    吾妻赵氏,生于皇室,亦自幼艰苦,父母不慈。往日种种,吾已查明,皆受制于人,并非其心所愿。
    吾女阿芷,遭此巨变,恐其性情逆转,难以释怀。只盼他日得遇良人,幸福美满,吾泉下亦能展颜。
    此后,望五郎伉俪,多加照看。感激之情,不再言表。
    时至今日,吾已心无所怨。唯叹此生苦短,再不能把酒言欢。
    若有来世,盼结前缘,再与五郎共饮,闲谈漫漫。
    千言万语,终有一别,便纸尽于此罢。
    愿五郎此生康健,珍重万千,再愿天佑五郎,福寿延绵。
    烨,绝笔。”
    江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将信折好,放回锦盒,合上盖子。
    抱着两个锦盒,江琰回到床边,又从枕下取出第三个锦盒。
    这个锦盒最小,紫檀木的,雕着并蒂莲。
    打开,里面是一束用红绸带束着的青丝。
    两缕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哪一缕是苏晚意的。
    新婚之夜,结发为夫妻,此生不相离。
    江琰将三个锦盒挪在床的内侧,靠墙放着。
    他掀开被子,重新躺了下去,又伸出一只手,搭在那三个锦盒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夜风从窗棂间溜进来,吹得最后那支烛火摇摇晃晃,终于灭了。
    江琰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一根丝线,细细的,轻轻的,终于断了。
    庆明六年,四月初八。
    江琰在睡梦中安然离世,享年七十六岁。
    讣告送入宫中,赵景熙亲临致祭。
    想起幼时江琰牵着他的手,在东宫书房里教他读书识字的情景,眼泪夺眶而出。
    “舅公……朕的舅公……”
    他不顾劝阻,毅然决然跪在灵前,行了大礼。
    在场之人皆跪伏在地,不敢起身。
    赵景熙下旨,追封江琰为文成王,谥号“文正”,牌位配享太庙,受皇室香火供奉。
    诏书中写道:
    “文成王江琰,学贯天人,才兼文武。事朕祖、父三朝,忠勤夙著,功在社稷。其立德、立功、立言,皆可为万世法。特谥文正,配享太庙,以昭朕崇德报功之至意。”
    灵柩出殡那日,京城百姓夹道送行。
    白幡如林,哭声震天。
    数万人从全国各地齐齐涌至京城。
    这其中,有日出而作的农夫,有走南闯北的商贩,有读书科举的学生,有为政一方的官员。
    他们都是受过江琰恩惠的人,或者后人。
    即墨的百姓记得他,抗倭保境,东征日本。
    眉山的百姓记得他,不畏皇权,为民请命。
    天下的百姓记得他,培育红薯,活人无数。
    大宋的读书人记得他,立言成圣,教导学子,开一代学风。
    整个朝堂的官员记得他,辅弼两朝,整顿吏治,进贤退不肖,为官者之楷模。
    一支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走了整整一日,才从京城走到江家祖坟。
    后《宋史·江琰传》有载:
    江琰,字文琢,开封人。少聪颖,年十八登进士第,授职翰林。
    后出即墨,劝农桑,兴贸易,筑城防,强水师,使倭不能犯。又东征日本,扬国威于万里,封东征伯。累迁海外总署,拓市舶之利,丰国库之收。
    尝得海外粮种,名曰红薯,亩产三十石,不择地之肥瘠。试种三年,大获其成,乃上表献之。
    诏颁天下州县,广种以充民食。自是岁丰谷登,百姓无饥馁之虞。论功,加封忠正伯。
    琰之学,初承家学,后自成一家。
    尝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又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又言“知行合一”。
    士林传诵,奉为圭臬。帝大赞,授太子少师。
    历事景隆、盛安、庆明三朝,官至太师。其性刚直,然能容人。荐士不避亲,亦不避仇。政宽简,不扰民。
    晚岁致仕,迁应天书院,讲学授徒。
    至庆明六年春,薨,享年七十六。帝闻之,罢朝十日,亲至灵前,行跪拜大礼,扶棺痛哭。
    赠太师,追封文成王,谥文正,配享太庙。
    论曰:江琰以儒生起家,出入将相,功在社稷,泽被苍生。其学术之醇,事业之著,节操之坚,求之本朝,盖鲜其匹。呜呼,可谓一代名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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