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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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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江琰晚年:寿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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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明五年,江琰七十五岁了,体格还算不错。
    可苏晚意病了。
    起初病来得不重,只是咳嗽,咳着咳着就喘不上气来。
    江念那孩子来看过,说是肺气虚弱,开了方子,吃了半个月,却总不见好。
    她没说的是,到底也是七十多岁的身子了,已经禁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江琰每日守在床边,一大把年纪了,还坚持亲自喂药,亲自喂粥。
    苏晚意笑着说:
    “你别守着了,我又没什么大事。”
    江琰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松。
    四月初七,黄昏。
    苏晚意靠在床头,精神忽然好了些。
    她看着江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江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已经很瘦了,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
    “老了,没以前英俊了。”
    “曾孙都有了,能不老吗。”江琰应和。
    “我这一辈子,总觉得过得不真实。昨儿个,还做过一个梦,梦见你嫌弃我出身。”
    苏晚意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江琰眼眶有些微红,他笑了。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呀。”
    “若谁做你的妻子,你都会这般对她吗?”
    江琰没有犹豫,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我的妻子,她叫苏晚意。”
    苏晚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看着江琰,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上去,弯成一个很淡、很美的笑容。
    “那下辈子,我还叫苏晚意,老爷记得找我。”
    江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点了点头。
    “好,你走慢些,等我找你。”
    苏晚意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还握在江琰手中,渐渐凉了下去。
    江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握着她的手,像年轻时那样。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极了十六岁那年的四月,她刚嫁进江家时的模样。
    苏晚意入葬第二天,江琰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
    不说话,不吃饭,只是坐着,直至晚上。
    月亮又圆又亮,和三十年前那个夜晚几乎一样。
    彼时,他在锦荷堂的廊下,她给他披了一件外袍。
    如今,外袍还在,人却不在了。
    次日,江琰开始咳嗽。
    江念来看,说是风寒入肺,开了方子。
    他吃了,但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好起来。
    他的身子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一日不如一日。
    不过江琰没有死。
    苏晚意刚走了,他得活着。
    活着吃药,活着吃饭,活着见儿孙,活着看院子里的花开花落。
    可他的心,已经像是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空荡荡的,风一吹,连回响都是冷的。
    这一年,儿孙们每日都来看他,陪他说话、下棋、读书。
    江怡安隔三差五就回娘家,带着孩子,让外公看看。
    他们都怕父亲撑不住,可父亲撑住了。
    他只是老了。
    真的老了。
    庆明六年,四月又至。
    办完苏晚意周年祭礼,这一晚,江琰忽然有了精神。
    他让江石将儿孙们都叫来。
    江世泓、萧芷、江世澈、江怡安,还有诸多孙辈,都到了。
    众人围在床前,见他精神尚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说了一会儿话,难得逗的江琰开怀了些,眼见到了该休息的时辰,江世泓便让他们散了,只说明日再来陪父亲用膳。
    江琰笑着应了。
    众人散去,江世泓又服侍着父亲宽衣躺下,这才离去。
    可江琰没有睡着,他又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书案前。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他从书架中取出两个锦盒,一个一个地打开。
    第一个锦盒里,是一只木雕老虎。
    巴掌大小,雕工说不上多精妙,甚至有些粗糙。
    虎头歪了,虎尾也短了一截,看得出是初学者所为。
    木头的表面已经被摩挲得极为光滑,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棱角处都磨圆了。
    这是他十二岁生辰时,大哥江瑾送给他的。
    江琰记得,大哥送他这只老虎时,摸着他的头说:
    “五郎,你是属虎的,今年又是虎年。大哥雕得不好,你别嫌弃。”
    就是这一年,他与兄长天人永隔。
    江琰摸了摸那只老虎,指尖从虎头滑到虎尾,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轻轻地将它放回了锦盒,合上盖子。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五郎亲启,是萧烨的绝笔信。
    江琰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可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他几乎能背出来了。
    “五郎,见此信时,吾应已功成,不存于世。请恕吾以此做别。
    五郎多番筹谋,吾心尽知。然,吾可罔顾颜面,苟活于世,却断不能让妻女背负罪臣后人之名,任人指点。故吾只能以身入局,为她们母女,搏一个堂堂正正。
    思来想去,唯此一路,五郎莫怪,莫怪。
    回顾吾之一生,
    虽自幼出身高门,岂料遇父不慈,谋害发妻,致吾年少丧母,孤苦无依。
    虽年少情系一人,却因彼我门第,有碍朝局,不敢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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