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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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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尘埃未定,余波先至(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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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尘埃未定,余波先至
    钟声落下的瞬间,号舍里响起一片木板掀动的声音。
    考生们像从水底浮出来的人,大口喘着气,有的直接瘫坐在地,有的扶着墙干呕。
    陆怀瑾收拾好考篮,起身,跨出门槛。
    甬道里人挤人,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
    一张张脸灰败如纸,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顺着人流往外走,脚步平稳。
    贡院辕门外,翁一早已候着,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看见陆怀瑾的身影,他连忙迎上前,接过考篮。
    “姑爷,可算出来了。”
    陆怀瑾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问:“浅浅的药喝了没?”
    “喝了,今早出门前,小竹亲自盯着厨房煎的。”翁一应着,眼神却往远处瞟了瞟,压低声音,“姑爷,您看那边。”
    陆怀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贡院侧门的廊檐下,周提调正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
    他的目光正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陆怀瑾身上,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硌得人生疼。
    陆怀瑾收回视线,神色未变。
    “走吧。”
    翁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马车在贡院外的石板路上颠簸行进,车轮碾过坑洼,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翁一坐在车辕上驾车,陆怀瑾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
    他没睡,只是在想。
    策论写得太实了。
    那些关于商税专款、公示监督、分段转输的条陈,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不是不知道收敛,可如果收敛,这篇文章就失去了意义。
    与其写一篇四平八稳、谁也不得罪的废话,不如写一篇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哪怕记住的方式,是恨。
    马车在云宅侧门停下。
    陆怀瑾下车,抬眼,看见云浅浅站在门口。
    她穿着家常的藕色衣裙,头发挽得整齐,脸上脂粉未施,却难掩憔悴。
    指尖正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帕子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
    看见他,她松开帕子,快步迎上前。
    “回来了。”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触手微凉。
    “答完了,尽力了。”他说。
    云浅浅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追问策论写了什么。
    她只是紧紧回握他的手,像是确认他真的平安回来了。
    陆怀瑾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眉头皱了皱。
    “没睡好?”
    “睡了。”云浅浅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下去,“只是睡得浅。”
    陆怀瑾没再多问,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穿过回廊,进了内院,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低头行礼,眼神却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瞟。
    考场煮汤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云宅,再加上策论的风声,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姑爷到底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回到正房,云浅浅亲自倒了茶递给他。
    陆怀瑾接过,没喝,放在桌上。
    “药的事,以后让翁一盯着就行,不必你亲自守着。”
    云浅浅摇头:“不碍事。”
    “你身子本就弱,还熬着夜,我考完了,你倒先病了,算怎么回事?”
    云浅浅抿唇,不说话了。
    陆怀瑾看着她,半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瞎想了,等结果出来,不管好坏,总归是个了结。”
    云浅浅抬起头,眼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怕……”
    “怕什么?”
    “怕那些人不放过你。”
    陆怀瑾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他们放不放过,是他们的事。我只管做好我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
    “策论交上去了,笔也搁下了,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不是我能左右的。“
    云浅浅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我去让厨房备晚膳。”
    “嗯。”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怀瑾正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神情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云浅浅收回视线,轻轻带上了门。
    贡院内堂,灯火通明。
    裴中则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两份卷子。
    左边是八股文,字迹工整如刻版,格式严丝合缝,引经据典详实准确,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保生的评语还在旁边,“巧思”二字被朱笔圈起,旁边是他批的“再阅,细思”。
    右边是策论,墨迹浓重,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锋芒。
    裴中则的手指落在策论卷上,缓缓划过一行行字。
    “商税专款”、“公示监督”、“分段转输”、“常平仓平抑物价”、“增设策问实务之科”……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砸进他心里那潭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这不是一个考生该写的东西。
    这是一个治国者才会思考的问题。
    裴中则靠向椅背,闭上眼。
    脑海里交替浮现着那篇八股文和这份策论,一个是极致的规矩,一个是极致的务实,两者截然不同,却又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个在号舍里悠然煮汤的少年,那个被炉火映亮侧脸、神情专注而平和的身影,那个面对周提调的质问、依旧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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