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的、甚至有些超前的政治智慧。
他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看得极为仔细。
看完策论,他意犹未尽,又看向后面的经义题答卷。
一看之下,更是惊讶。
这考生竟然没有空谈心性道德,而是将“民本”、“仁政”与方才策论的“商利”、“实务”紧密结合,论述“使民富”是仁政的根基,而“百业兴,商贾通”是富民的重要途径。
甚至将知府出此策论题的举动,解释为“忧民之忧”、“求导水畅流之法”的务实表现,归于“仁政”范畴。
这种跨越题目的、逻辑自洽的巧妙关联,让两篇文章浑然一体,格局宏大,视野开阔,绝非寻常死读书的生员所能为。
沈知府的手指在那份试卷上轻轻敲击着,良久不语。
他脸上那惯常的平静被打破,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赞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思的复杂神情。
他看了看试卷左上角糊名处,当然看不到名字。
但他记得,今年临安府试,有一个县试案首,身份是云家的赘婿,因为报名资格问题还闹出过一番风波,最后是陈推官依新法批了“准予公示”。
是他么?
沈知府放下这份卷子,没有立即去翻看考生名册对应。
他靠向椅背,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扶手,目光望向明伦堂外沉沉的夜色。
考场另一端,陆怀瑾已然入睡,梦中似乎又回到了那间号舍,笔下流淌的不再是字句,而是这条他试图理解和融入的、古老而鲜活的时代脉络。
而夜色中的临安府学,灯火渐次熄灭,只余巡夜衙役的灯笼光,偶尔划过寂静的甬道。
无数份承载着希望与失望的试卷,正静静躺在至公堂的木架上,等待着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最终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