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片落花,在指尖搓了搓,花瓣碎成红色的粉末。
“我教了小二十年的格斗,带出了无数优秀的军官。但我这辈子只犯过一个错误——我信错了人。”
赵孟林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十几年前,我带过一个学员。他天赋极高,是我教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的。他进学院的第一年,器械课就是甲等上。第二年,全学院格斗大赛第一名。第三年,还没毕业就被铁龙军团预定了。”
赵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我也这么觉得。”
“但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
赵桓的目光从石榴树上收回来,落在赵孟林身上。
“他叫高远朝。现在是铁龙军团的团长。今年大约三十六岁。整个帝国都认为他是将星。”
赵孟林听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我儿子26岁那一年,帝国全军大比武,他和我儿子分在了一组。”
赵桓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儿子叫赵勇。大好年华,前途无量。他的实力和高远朝不相上下,谁赢谁输全看临场发挥。”
“比武那天,两人打的难解难分。而后,高远朝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先是示弱,做出了认输的手势,我儿子就停了下来,结果高远朝并没有完全停下来,一刀刺偏,假意失手,刀锋从赵勇的膝盖侧面滑进去,切断了韧带。”
赵桓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孟林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像冰层下面的暗流,翻涌着,随时会冲出来。
“军医仔细检查了很多遍说,那个位置,不可能是意外。刺得太准了,准到只有练过上千次才能做到。”
“赵勇的腿废了。走路可以,骑马不行,打仗不行。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骑兵营长,变成了一个废人。现在住在老家。”
赵桓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只有一丝,但赵孟林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儿子受伤无法继续,因此高远朝代替他出线。最终,高远朝赢了后续的所有比斗,拿了全军头名,获得破格晋升。他去了铁龙军团,现在是团长。没有人追究他,因为那个小动作在规则里找不到对应的条款。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只有我知道,不是!”
赵桓转过头,看着赵孟林。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了。不再是刚才考较功夫时的锋利,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赵孟林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期望,又像是警告。
“王铣先生说你一定是我的衣钵传人。”赵桓的声音很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孟林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的天赋可能很高。”赵桓的目光像两把刀,钉在他脸上,“也意味着,你会成为高远朝的目标。他会盯上你。”
“高远朝有一个儿子,叫高骏,今年大约十八岁。前年进了骑兵学院,比你大两岁岁。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赋高,够狠,阴险、自私。他在学院里的名声已经传开了,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赵桓站起身,走到赵孟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孟林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如果你的对手,用不光彩的手段对付你,你会怎么做?”
赵孟林沉默了几秒。
“帝国军律十二条。”他说,“临阵退缩者斩,不听号令者斩,泄露军机者斩,劫掠百姓者斩。但没有一条是说,对手用不光彩的手段对付你,你该怎么办。”
“我不想听军律。”赵桓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我要听你的心。”
赵孟林站起来,和赵桓对视。
“我会赢。”他说,“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都会赢。堂堂正正地赢。”
赵桓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一种近乎拷问的东西。
“你确定?”
“确定。”
“如果堂堂正正赢不了呢?”
“那就练到能赢为止。”
“如果练到能赢了,他却用更卑鄙的手段呢?如果他把你的家人牵扯进来呢?如果他让你在最重要的时刻,面临一个选择——赢了会失去一切,输了反而能保住最重要的东西——你还会堂堂正正吗?”
赵桓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孟林心上。
“你大哥当年回答我的时候,很干脆。他说他会赢,堂堂正正地赢。我信了他。”
“但他没有遇到过高远朝。”
赵桓转过身,背对着赵孟林,看着那棵石榴树。
“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赵桓没有回头,“最痛苦的不是赵勇残了。最痛苦的是,高远朝现在还在铁龙军团当团长,带兵打仗,受将士爱戴,被朝廷嘉奖。他站在阳光底下,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英雄。”
“只有我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赵桓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赵孟林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件事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不是要你替我报仇。”赵桓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是要你想清楚——王铣先生说你一定是我的衣钵传人。你想进凌烟阁,你想成为赵家第二个毅国公,你想堂堂正正地赢。这些都不难。”
他转过身,看着赵孟林。
“难的是,当你发现这个世界不按照你的规矩运转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心!”
赵孟林站在那里,感觉胸口压着一块石头。
他想起王铣说的“事不可为时一定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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