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心偏左一寸;第三箭,又是靶心。
九支箭,全部上靶,其中六支在靶心附近。
郑教官沉默了几秒,在记分册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看着他:“很好。”
赵孟林抱拳行了一礼,策马退到场边。
刘群安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子正,你这是……什么时候练的?”
“暑假。”赵孟林说。
“暑假就能练成这样?你骗鬼呢?”
赵孟林笑了笑,没解释。他的骑射是表姐教的,但真正的突破,是这两个月每天早上的加练。炭头被他骑得越来越顺,弓也越拉越稳。虽然还是比表姐差一些,但已经接近郑教官口中“甲等学生”的水平了。
刘群安自己的成绩也不差——慢步三支全中,小跑中了两支,疾驰中了一支。算下来,九支中六支,乙等上。
“不错啊。”赵孟林说。
“跟你比差远了。”刘群安摇摇头,“你这成绩,放到上都骑兵学院都是拔尖的。”
赵孟林没接话,但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腊月二十,成绩公布。
赵孟林站在布告栏前,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经史:甲等下;算学:甲等上;律法:甲等下;骑射:甲等中。
全部甲等。
他愣了一下。经史他以为最多乙等上,居然拿了甲等下。看来那道论述题答得还不错。
刘群安也在找自己的名字。算学:甲等下;骑射:甲等中;律法:乙等上;经史:乙等中。
两门甲等。
“子正!我算学和骑射都是甲等!”刘群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律法乙等上,经史乙等中!我从来没考过这么好!”
赵孟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说了,你脑子不笨,就是方法不对。”
“多亏你教的归纳法。”刘群安认真地看着他,“子正,谢谢你。”
赵孟林笑了笑:“自己考出来的,谢我做什么?”
刘群安摇了摇头,眼眶有点红:“你不知道,我爹知道了,得多高兴。”
赵孟林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假那天,赵孟林骑马回到城堡。炭头步子轻快,鬃毛在风中飘扬。
赵平和赵安一左一右跟着,赵平难得主动开口:“少爷,考试怎么样?”
“全部甲等。”赵孟林说。
赵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恭喜少爷。”
赵安也笑了:“老爷知道了,一定高兴。”
回到城堡,赵孟林先去给母亲请安。刘令仪正在屋里喝茶,听了他的成绩,放下茶杯,仔细看了他一眼。
“全部甲等?”她问。
“是。”
刘令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去吧,去给他报个喜。”
赵孟林行了一礼,转身往父亲的书房走。
赵逸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笔。
“考完了?”
“考完了。全部甲等。”
赵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夸奖都重。
“你大哥当年,是毕业的时候才考到全部甲等。”赵逸说,声音低了些,“你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学期,就已经做到了。你比他强。”
赵孟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去告诉你奶奶吧。她比你爹还惦记着你。”赵逸挥了挥手。
赵孟林行了一礼,转身出去。
奶奶正在窗边晒太阳,听他说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子正,你过来。”奶奶招招手。
赵孟林走过去,奶奶拉住他的手,拍了拍。
“你大哥走的时候,我跟你爹说,赵家这一代,怕是要断了。”奶奶的声音很轻,“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赵孟林鼻子一酸,低下头。
“好孩子。”奶奶说,“去跟你表姐也说一声吧。她教你骑射,出了不少力。”
赵孟林走出奶奶的房间,往刘蕴瑶的住处走。
表姐的房间在三楼东侧,门半开着。他轻轻叩了叩门框。
“进来。”刘蕴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赵孟林推门进去,见表姐正坐在窗前看书。冬日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手中的书页上,也照在她平静的面容上。
“蕴瑶姐。”
“考完了?”她放下书。
“考完了。全部甲等。骑射甲等中。”
刘蕴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浅笑。
“骑射甲等中?”她问。
“是。”
“那你离我还差一截。”她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淡淡的骄傲。
“我知道。所以还得继续练。”
刘蕴瑶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子正,你进步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她说,目光认真,“我刚教你的时候,以为你至少要一年才能到甲等。你用了不到半年。”
“是蕴瑶姐教得好。”
“是你自己肯练。”刘蕴瑶摇了摇头,“骑射这东西,教是一回事,练是另一回事。你不偷懒,才有今天。”
赵孟林嘿嘿一笑。
“但是,”刘蕴瑶话锋一转,“你离上都骑兵学院的要求,还有距离。甲等中只是入门,你要考的是甲等上。”
“我知道。”
“知道就好。”刘蕴瑶重新坐回窗前,“明年春天还有一次考试。好好准备。”
赵孟林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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