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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澜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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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同窗(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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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圈。“真没想好。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到点事做的。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卖粮食吧。”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焦虑,只是坦然地承认自己还在找。
    赵孟林没有再问。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从那以后,赵孟林开始有意无意地帮刘群安补课。算学上他教他简便算法——不是直接给答案,而是一步一步拆给他看,告诉他为什么要这样算。律法上教他归纳记忆,把那些杂乱的条文编成口诀,“田产契税户律第三章,婚姻继承户律第四章”,朗朗上口,好记。经史上……经史他也帮不上太多,只能把自己记得住的几篇重点指给他——“圣祖训诫篇三,文帝治河策,景帝征西域诏”,这几篇考试必考,你背熟就行。
    刘群安脑子其实不笨,只是以前没有找对方法。以前他背书是死背,背完了第二天就忘。律法条文在他看来就是一堆字,没有逻辑,没有结构。赵孟林帮他把结构理出来——为什么这条在第三章,为什么那条在第四章,每一条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刘群安听懂了结构,再背条文就轻松多了。
    在赵孟林的指点下,他的成绩渐渐有了起色。第一次小测,他从及格线跳到了乙等;第二次小测,算学居然考了个甲等。发榜那天,刘群安挤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名字,回头冲赵孟林咧嘴笑,那张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子正,你真是我的贵人!”刘群安激动得差点在教室里跳起来,被周先生瞪了一眼才压下声音,但整个人像踩了弹簧一样,坐都坐不住。
    “你自己学的,跟我没关系。”赵孟林说,但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不不,是你教我的方法好。以前我看课本像看天书,现在至少知道哪章哪节在说什么了。这能跟你没关系?”刘群安认真地摇头,“我得跟我爹说,让他好好谢谢你。”
    赵孟林笑了笑,没当回事。他帮刘群安,不是为了让人谢他。只是因为刘群安值得帮——那个在雨天把伞偏过来、自己淋湿半边肩膀的人,值得帮。
    刘群安的成绩连续几次都稳在乙等以上,算学更是稳定在甲等下到甲等中之间。他父亲刘德茂在粮行的账房里看着儿子带回来的成绩单,果然坐不住了。
    一天午休,刘群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藏了什么大秘密。“子正,我爹想见见你。”
    “见我?为什么?”
    “他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想当面谢谢你。”刘群安挠挠头,后脑勺上翘着一撮睡乱了的头发,“我爹这个人,最重礼数。他觉得你帮我提高了成绩,这是人情,得还。我说你不在乎这个,他说在不在乎是你的事,还不还是他的事。”
    赵孟林想了想。刘群安是他在这所学校里最亲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见见他的家人也没什么不好。况且,他对刘德茂也有一丝好奇——一个从武烈侯旁支跌落到开粮行的商人,是怎么教育出刘群安这样心性纯良的孩子的?
    “行。什么时候?”
    “这周末,如果你有空的话。我父亲在城里的粮行,中午可以一起吃顿饭。我让厨房做红烧肉——你上次说食堂的红烧肉不够甜,我爹做的比他甜。”刘群安眉飞色舞。
    赵孟林想了想,周末上午跟王铣练武,下午倒是空闲。他点了点头:“我跟家里说一声,周末下午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群安笑了,眼睛眯成两条缝,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我跟父亲说。他可高兴了,前天听我说你愿意来,专门让人把院子里的石桌擦了三遍。”
    晚上回到城堡,吃过晚饭,赵孟林照例去王铣的院子。
    今夜没有月亮,天色黑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只有院子里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两只纸灯笼挂在廊檐下,在风中微微摇晃。风比白天大了些,吹得灯笼摇摇晃晃,地上的光斑也跟着跳来跳去,像一群无声的影子在跳舞。
    王铣今天没有让他练手戟,也没有让他打铁桩。老头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灯笼,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之前教你的擒拿,是制服敌人用的。控制住就行,不一定要伤人。”王铣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像两把钝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今天教你的,是杀招。战场上,你面对的不是比武的对手,是要你命的敌人。你不伤他,他就杀你。所以——”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木刀,刀刃钝圆,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先教你一个最简单的——捅肋。”
    王铣走到木人桩前,左手按住桩顶,五指张开稳稳扣住,右手握刀,猛地向木人桩的侧面捅去。动作极快,快到赵孟林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木刀戳在桩身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不是那种清脆的撞击声,而是沉闷的、钝器打实了的声音。
    “肋下三寸,脾脏的位置。捅进去,搅一下,对方立刻失去战斗力。不管他多壮,都撑不过三个呼吸。”王铣收回木刀,面无表情地说,“你试试。”
    赵孟林接过木刀,手心微潮。他学着王铣刚才的样子,左手按住木人桩顶端,右手握刀,向侧面捅去。第一下角度不对,刀尖斜斜滑开了,在桩身上划出一道浅痕。第二下力道不足,只戳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用力。不是用手腕,是用腰。”王铣走到他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腰侧,手掌宽厚有力,“腿蹬地,腰转动,力从脚底传到手。跟你打拳的时候一样——拳不是用手打,是用身体打。刀也一样。”
    赵孟林深吸一口气,沉下腰,脚掌抓地,身体像一张弓一样绷紧,然后猛地发力。这一次,木刀稳稳地戳进了木人桩的侧面,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深度比前两次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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