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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澜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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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同窗(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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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疾驰中连射三箭,箭箭上靶——这个本事,学校里的学生没几个能做到。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普通学生。
    刘群安这个人,起初赵孟林只觉得他话多,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日子久了才发现,这人不光话多,心眼也不坏。那种不坏,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骨子里的——就像他每次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不是装的,是真的开心。
    有一次午休,赵孟林在走廊上看书,靠在栏杆上,把书搁在膝盖上。刘群安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脚步声咚咚咚的,老远就喊“子正子正”。他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上还带着体温。
    “什么?”
    “桂花糕。我娘做的,你尝尝。今天早上刚蒸的,还软着。”刘群安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
    赵孟林打开,糕点是淡黄色的,上面撒着几朵干桂花,闻起来甜丝丝的,带着米香和桂花混在一起的暖意。他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确实好吃——不是那种精致的甜,是家常的味道。
    “你娘手艺不错。”
    “那当然。”刘群安得意地笑,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我娘做糕点,在整条街上都有名。以前过年的时候邻居都来订,我爹说以后不开粮行改开糕点铺算了。”
    赵孟林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前世过年时外婆做的糖年糕,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还有一次,下雨了。秋天的雨不大,但细密绵长,像无数根银针从天上落下来,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走廊的屋檐上挂了水帘,地上的青石板被淋得油亮。赵孟林没带伞——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谁知道下午就变了脸。他站在教学楼门口,正准备冒雨冲出去,反正校门口赵平肯定带了伞。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群安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画着几枝淡墨的兰花。他跑得急,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淋湿了。“走走走,我送你到校门口。这雨看着不大,淋一路也挺冷的。”
    “你自己呢?”
    “我没事,等会儿跑回来就行。我家近,淋不了一会儿。”刘群安把伞举高,罩住赵孟林,自己却歪着身子露在外面。
    两人并肩走过操场,雨打在伞面上啪啪作响。赵孟林注意到刘群安的肩膀越来越湿,不动声色地把伞往那边推了推。刘群安感觉到了,又把伞推回来。“你别推,我皮糙肉厚,不怕淋。”
    到了校门口,赵平果然撑着一把大黑伞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前,把伞罩住赵孟林。
    “谢了。”赵孟林转过身,看着刘群安。
    “客气啥。”刘群安摆摆手,转身跑回了教学楼。他跑得很快,后背被雨淋湿了一大片,深蓝色的校服变成了黑色,贴在背上。赵孟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想:这个人值得交。不是因为他送了伞,而是因为他送伞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
    从那以后,赵孟林对刘群安的态度变了。以前是同桌、是同学,客客气气但保持着距离。现在多了点什么——是一种不必说破的默契。课间的时候刘群安凑过来聊天,赵孟林不再只是“嗯”“啊”地应付,而是真的跟他聊。聊功课,聊食堂的菜,聊哪个先生今天心情不好。有一回刘群安问赵孟林为什么每天都起那么早,赵孟林说练功,刘群安瞪大眼睛说“你暑假摔一跤把脑子摔开窍了,现在又把身体摔成铁人了?”
    赵孟林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一天算学课后,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刘群安把凳子往赵孟林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他:“子正,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吗?”
    赵孟林摇头。他只知道刘群安家在寒江城,具体做什么的,没问过。
    “我家是武烈侯刘家的旁支。”刘群安说,声音不高,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就是平常聊天的语气,“论辈分,你母亲是我远房姑姑。咱俩算起来,还是表亲呢——开学那天我就想跟你说的,结果你说你失忆了,我想想就算了。反正你也不记得。”
    赵孟林愣了一下。难怪刘群安跟他这么熟——从开学第一天就直呼其名,毫不生分。原来是沾亲带故的。武烈侯刘家,这个名字他在家族世系课上听表姐提过,是帝国六十一家世袭家族之一。刘群安家是旁支,没有爵位可承,但血脉还在。
    “我父亲在寒江城做点小生意,粮行布庄什么的。”刘群安说这话时,没有自卑,也没有炫耀,语气平平常常,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比不得你们赵家——赵家是开国功勋,世袭公爵,飞骑军的旗帜。我家就是个开铺子的。但也算殷实,吃穿不愁。”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赵孟林问。
    刘群安的表情顿了一下。他想了想,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骑马,灰白色的老马慢悠悠地走着,马背上的人被太阳晒得眯起了眼睛。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以前觉得,毕业了帮我爹看铺子就行了。可是我爹不让——他说看铺子没出息,让我考学。考什么学,以后做什么,他也没说清楚,我自己更没想明白。”
    他转回头,看着赵孟林,眼神里有一丝迷茫,也有一丝期待。“子正,你想好了吗?”
    “从军。”赵孟林没有犹豫,“考上都骑兵学院,然后进飞骑军。”
    刘群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嗯”了一声。那一声“嗯”里,有佩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羡慕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你呢?”赵孟林又问了一次,“你自己想做什么?不是帮你爹看铺子那种。”
    刘群安摇了摇头,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毛笔,在手指间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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