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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深渊中的对话(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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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脚。走进去。感受它。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如果幸运的话——回来。讲述它。”
    赵晨星沉默了。他看着安娜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燃烧着好奇之火的眼睛。他想起了林蔚然。想起了她躺在月球背面的躺椅上,用联觉”倾听”宇宙的声音。想起了她说过的话:“我不是在对抗宇宙。我是在倾听宇宙。”
    “你有家人吗?”赵晨星问。
    “没有,”安娜微笑了一下,那是一个简单的、近乎透明的微笑,“只有问天站。只有星空。只有……问题。我想知道。这就够了。”
    会议持续了六个小时。最终,锚点计划核心层批准了”边界探测”项目。安娜·科瓦廖娃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兼首席志愿者。探测站将被建立在距离太阳约55AU处,位于退相干区的”边缘”——那里的物理常数漂移约为50AU处的两倍,但尚未达到完全退相干的程度。
    “我们会为你建造最好的防护,”赵晨星在会议结束后对安娜说,“量子屏蔽舱、物理常数稳定场、意识共振监测仪。如果任何指标超出安全阈值,你必须立即返回。”
    “我答应你,”安娜说,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赵晨星无法解读的东西——不是不服从,而是某种……期待。像是即将踏入深渊的登山者,不是不害怕,而是被深渊本身吸引。
    “但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安娜说。
    “什么事?”
    “如果我……改变了,”安娜说,“如果我回来后,不再完全是我。如果我带回了不属于我的记忆,不属于我的情感,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信息。不要立即切断我。不要把我当作病人。把我当作……桥梁。当作人类与沉者之间的第一个翻译。”
    赵晨星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
    “我答应你,”他说。
    两人握手。安娜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宇航员特有的、因长期握持工具而生出的厚茧。
    ------
    6>>>
    2166年3月,太阳系边缘,退相干区边缘探测站。
    探测站被命名为”忒提斯”(Tethys)——希腊神话中海洋的化身。它不是一个庞大的结构,而是一个紧凑的、模块化的、被多层量子屏蔽材料包裹的金属舱体。外形像是一个被压扁的八面体,直径约三十米,表面覆盖着暗物质探测器、量子传感器、物理常数监测仪、以及一台小型中微子望远镜。
    安娜·科瓦廖娃在2166年1月抵达忒提斯。运输船”问天-2”花了四个月的时间,以0.05倍光速的巡航速度,将她送到了这个距离太阳55AU的孤独哨站。
    在抵达后的前六周,一切正常。物理常数漂移确实存在——α的偏差约为+2.4e-11,c的偏差约为-6.8e-10——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安娜每天进行常规的监测任务,记录数据,维护设备,与地球进行延迟约七小时的通信。
    但第七周开始,异常出现了。
    首先是梦境。安娜在日志中记录:
    “第49天。昨晚的梦境异常清晰。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由破碎的几何碎片构成的海滩上——与林蔚然博士描述的联觉场景惊人地相似。但海滩上的碎片不是来自其他宇宙。它们是我的记忆。童年的冬宫广场。第一次太空行走时看到的地球。母亲去世时我握着的她的手。这些碎片在某种紫色的、没有光的水中漂浮,相互碰撞,发出声音——不是破碎的声音,而是某种……音乐。一种悲伤但美丽的音乐。我醒来时,枕巾是湿的。”
    然后是感知异常。
    “第52天。今天在进行舱外维修时,我看到了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在探测站的阴影中,在太阳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像是一颗明亮的星星——无法照亮的角落,我看到了某种……轮廓。不是物体。而是某种……缺席。一种形状的缺失。像是空间本身在那里被挖去了一块。我检查了所有传感器。没有异常。但我的视觉皮层报告了某种……信号。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神经活动。但来源不明。”
    “第55天。我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无线电。不是通过舱壁的振动。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中。一种低语。不是语言。但某种……更直接的东西。像是有人在抚摸我的大脑皮层。温柔地。悲伤地。带着某种……期待。我试图回应。我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个问题:’你是谁?’低语停止了。然后,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由光点构成的网络。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大多数正在暗淡。少数仍然明亮。其中一个——位于网络的边缘——正在缓慢地、但不可阻挡地……变暗。那是我吗?那是人类吗?”
    2166年4月,地球。
    赵晨星在控制中心收到了安娜的日志。他立即召集了紧急会议。
    “这不是幻觉,”沈默在分析了安娜的神经遥测数据后说,“她的脑电波显示,在报告’低语’的时刻,她的颞叶和顶叶交界处出现了异常高幅慢波——与林蔚然博士在深度联觉状态下的脑电模式高度相似。但安娜没有联觉症。她从未报告过任何感官交叉激活的经历。这意味着……”
    “意味着退相干区在改变她,”赵晨星说,声音低沉,“不是通过辐射,不是通过物理损伤。而是通过某种……量子层面的交互。她的意识,在退相干区的边缘,与某种……其他东西产生了共振。”
    “沉者,”林蔚然的声音从月球背面接入。她的影像比一年前更加虚弱,几乎像是一个半透明的幽灵,“晨星,安娜听到的,是沉者。是上一个宇宙的碎片。是熵海中的……回声。它们在尝试与她交流。就像它们曾经尝试与我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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